扬悄无声息地融入神迹酒吧外那些攒动的人头之中，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穿得破破烂烂。他们挤在巷口，探头探脑，沉默且贪婪地注视着那片被几支火把照亮的区域，那是神迹酒吧的门口。

铁门被打成了筛子，斜着耷拉在那里，看不出雨滴的形状。

骑士们围成半圆，正与一人对峙。那个人的手里拿着刀，还挟持着一个人。

“往后退！”那人咆哮道，声音嘶哑，“不然我杀了这条狗。”

竟然是铁头。扬的心沉了下去。骑士们大半夜如此兴师动众，冒雨突袭到锅底这个三不管地带，就是为了抓他？一个卖私酒、或许还夹带点违禁品的底层混混？

可他怎么会是女巫？

被挟持的人穿着骑士的半身甲，但没有带头盔，脸色白得像纸，地下有一滩可疑的深色水渍缓缓洇开，散发着骚气，显然，这位骑士大人被吓得不轻。

“我们不在意你手上那个人。”一个平稳的声音响起，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扬听出来那是阿克塞尔的声音。

“交出女巫。”阿克塞尔说。

“我女儿不是女巫！”铁头吼道，“她只是帮我照看酒窖！她是个好孩子！你们这些混蛋！疯狗！你们听了谁的鬼话？！”

“是不是女巫，教廷自有定论。”阿克塞尔不为所动，他的右手轻轻敲着枪匣，“私酿违禁酒品，窝藏、协助女巫，暴力抗法，还挟持骑士……你的罪，已经够你死十次。放开他，交出女巫，或许能少受点苦。”

“放屁！”铁头啐出一口唾沫，“把她交给你们？交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你们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如你所愿。”阿克塞尔说。

他举起枪，对准了铁头的脑袋，被挟持的骑士立刻发出不成语调的怪叫。

阿克塞尔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手还是偏了一下。

“砰！”

铁头猛地向后方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左肩的血喷涌而出。他松开了对年轻骑士的钳制，那骑士连滚带爬地向阿克塞尔跑去，被他一脚踢开。

“没用的废物。”

“爸爸——！！！”

随着一声绝望的喊叫，一个身影从神迹酒吧那扇被撞得歪斜的门板后面冲了出来。那个在扬眼里从来都是笑着的酒保，此刻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她不管不顾地扑向倒在地上的父亲，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铁头和那些围过来的骑士之间，张开双臂。

“住手！别开枪！我跟你们走！”

铁头原本还强撑着的身子彻底瘫软了下来。他哭了。

“你为什么要出来！”

阿克塞尔的目光轻轻落在莉莉丝身上。

“有人指控你在锅底熬制草药，使用巫术，据说，你还有一本魔法书。”他问，“你就是莉莉丝？”

“是我！”莉莉丝转头怒视着阿克塞尔，“对！酒是我在旧酒窖里试酿的！用了些不一样的草药和菌！怎么了？犯法吗？锅底谁家不自己鼓捣点喝的？那些笔记是我记下来怕忘了！什么女巫？你们凭什么抓人？！”

“她撒谎！！！”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干瘦的男人挤了出来。扬认出来那是“疯狗”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