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由铜皮包裹的胡桃木扁箱。塞拉芬打开盖子,仔细查看里面的物品。
“显影罐,浓缩液,量杯……嗯,都在里面了。”
“这是什么?”拉维恩问。
“之前给你的照相机,还记得吗?我怀疑你都忘了。”塞拉芬笑着说,“我想到一个可以拉进你和年轻人关系的方法,给他们拍拍照,然后用这个……”他指着工具箱,“把这些瞬间冲洗出来。”
“我不需要和他们拉进关系。”拉维恩语气生硬地说。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年轻人。”塞拉芬说,“你要培养自己在阿克塞尔之外的势力。毕竟,阿克塞尔只听从你父亲的直接命令,他对你的兄长达米安也保持着相当的敬意,但对你……”
“我不需要亲自去培养什么势力。”拉维恩说,“目前看来,阿克苏姆这个姓氏,对主教大人您更有用,不是吗?”
塞拉芬笑了。“是的,拉维恩,你的姓氏很有用。但姓氏是家族的,影响力却可以是个人的,你的眼光需要放长远一些。资源有限,人们最终的选择,往往倾向于能展示出更多‘价值’与‘潜力’的一方。”
他走到了窗前,窗外掠过一群鸽子。
“你选择站在我这边,我很欣慰。但仅仅站在我身边,是不够的。你需要有属于自己的砝码。铁骑坪里的那些年轻人或许还很稚嫩,但谁又能断定,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之中不会出现新的阿克塞尔,或者……新的,只属于拉维恩·阿克苏姆的利剑呢?”
拉维恩轻轻合上箱盖,说了声“是”。他提起那个箱子,对着塞拉芬微微欠身。
“我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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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辆带有阿克苏姆家族徽记的华丽马车,行驶在灰港城郊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路面是碎石子混合着硬土,车轮碾过,带来持续不断的颠簸,车厢随之微微摇晃。
车内的人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灰白、裸露的硬石滩。
会见到他吗?拉维恩想,见到了的话,他应该会目不斜视地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然后举起相机,给那些真正值得他争取的年轻人拍些照片。
叛徒没有被照相的权利。
他忽然想到相机里现在还存着一张“仓库三人组”的合影……
拉维恩猛地放下了帘子,一旁拿着相机的侍从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次病后,侍从觉得这位二少爷的脾气变得更加古怪了。
“吁——”
车夫勒紧了缰绳。
车门外,一名身着骑士团制服,满脸堆笑的男人小跑过来。
“拉维恩少爷!” 马车门刚打开,加尔文便殷勤地鞠躬,“我是骑士团的加尔文中士!您愿意屈尊来到这尘土飞扬的跑马场,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这是全体预备役的荣幸!”
拉维恩掩去眼底一丝淡淡的厌烦,礼貌地说:“加尔文骑士,有劳你在此等候。”
他从善如流地搭着加尔文的手臂下了车,往那片缓坡上走去。
这就是跑马场。
加尔文热情洋溢地说:“请这边走,拉维恩少爷。阿克塞尔统领今日在城内处理军务,特地吩咐我务必招待好您。听说您代表教廷前来慰问,真是体恤下情啊……”
拉维恩把加尔文的喋喋不休当成了和马叫一样的背景音,他的视线越过栅栏,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面目模糊的年轻身影。
在哪里?
等走到了正式训练的场地,似乎正值短暂的中场休息,预备役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场边。
然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他的视线就捕捉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扬靠在一辆闲置的草料车旁,正仰头喝水。他看起来比之前要瘦了点,深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比在码头时结实不少的肩臂轮廓。
看起来适应得还不错。拉维恩轻哼了一声,准备按照计划“目不斜视”地经过——
“扬!——”一个金发青年大步跑到了扬身边,和扬碰了一下水囊,“干杯!”
拉维恩:“……”
那人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掰了一小块递给扬,自己叼着更大的一块,含混不清地继续和扬说着话。扬没有拒绝,接过来小口地吃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那人说的什么趣事,扬的嘴角弯了弯,那甚至称不上一个笑容,但拉维恩知道,他就是在笑。
少爷的指尖陷进了肉里。
短短几天,就有了新“朋友”吗?
他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他这两天即将去拜访的码头商会主席霍克,他们家的大儿子,卢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