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恩……少爷,请见谅,这两天我请假了,因为一些家事——刚刚遇见艾娃,也确属巧合,只是简单叙旧,并未耽误正事。”
拉维恩:“……”
他竟然改口称自己为少爷?因为搭上了维克多的女儿,就这么急于撇清和自己关系?
论家世,论外貌,论他能带给他的一切。
我哪里比不上她?!
这个近乎荒谬,却又满含嫉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想要揪住扬的衣领质问,想要撕碎他那张依旧平静面孔,这种冲动几乎就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但他不能。
他是拉维恩·阿克苏姆。他作为贵族的尊严,连同连日来因扬的离去而在心中啃噬出的伤口,即便再想知道扬真实的想法。
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像个被冒犯的妒夫一样失态。
所有的情绪,在冲破喉咙前一刻,被他用意志力死死地压了回去。
“是觉得骑士团的晋升之路,一步一个脚印太过缓慢……所以,想另辟蹊径,为自己寻找一条更快的……嗯,捷径?”
拉维恩语速极快而又极其刻薄。“毕竟,维克多总工程师在禁区经营多年,虽然目前处境微妙,但人脉和根基,总还是有一些的,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扬说,“拉维恩,我……”
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扬深深地注视着拉维恩,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在拉维恩眼中成了默认。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邪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又逼近了一步,额头几乎扬脸贴着脸了——
“我给你的,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扬?让你觉得,需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去抓住另一段……另一段可能并不可靠的关系?”
“我没有。”扬的神色变得痛苦,而拉维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像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扬的神色非但没有让他心软,反而刺激了那被骄傲和妒火反复啃噬的神经,带来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们都在传的,你和我的关系。” 拉维恩贴着扬的耳朵,“你知道的,对吗?你一直知道我对你有兴趣。”
话音未落,扬的脸色变了。拉维恩没有给扬反应的机会。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真实原因,我只听真话。第二,”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今晚,去我那里。”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补充道。
海风终于抓住机会钻进了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扬的脸色依旧震惊,他的身子僵着,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拉维恩仿佛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扬眼中激烈的挣扎归为晦暗。
扬艰难地开口:“拉维恩,我……不想欺骗你,但我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
“我们完了。”拉维恩说,“从前的事就当没发生。”
他不再看扬,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羞辱,他已经在这件事上愚蠢够久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维恩没有动,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就在他身后,一下,又一下。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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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绿庭。”拉维恩吩咐道。木质的车轮开始滚动,缓缓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拉维恩与扬相对而坐,拉维恩神色如常,而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行驶到第二街区的某幢民宅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
扬站在门口,看着拉维恩拿出钥匙开门。
“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拉维恩简短地说,“请进。”
屋里漆黑一片,少爷将钥匙随意丢在一个小银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扬却依旧站在门口。
拉维恩背对着扬,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说:“如果你现在后悔了,随时可以离开。”
他自顾自往里走,随手脱下那件令他厌恶的教廷长袍,里面是一件简单白色衬衣。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时,他听到门关上了,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