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我去主持火刑?”
即使再冷静,拉维恩也无法控制语气了。他现在在塞拉芬的书房,每天清晨固定会去汇报工作的地方。
“主持火刑?您明明知道我认识那个女孩儿。我曾经为她辩护!您也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巫——不过是个可怜的底层女孩儿,被一个码头上的恶霸诬陷成了女巫!”
“这不仅是违背我的意愿,更是违背基本的公正。教庭难道不应该保护无辜者吗?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亲手把无辜的人送上火刑架了?”
他看着塞拉芬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脸,试图保持最后的一点冷静。昨晚他在禁区熬夜,火气比平时都要大,此刻他几乎在暴怒的边缘,而他的对手却依然气定神闲——这不是他喜欢的交手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对着墙壁大吼大叫的疯子。
塞拉芬的脸色其实算不上好,他轻轻咳了几声,又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你还是这么天真,拉维恩。”
“因为她不是女巫。”拉维恩盯着塞拉芬。
塞拉芬将茶杯放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曾为她辩护,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如果她真的无罪,那么由你来主持火刑,圣火自然不会伤害她——这将是证明她清白的最好方式。反过来,如果你拒绝主持,旁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看啊,连当初为她辩护的人都心虚了,不敢面对火焰的检验。那她到底是不是女巫——”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扛得住火!”拉维恩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塞拉芬,“什么‘圣火检验’,就是把一个活人扔进火堆里烧死,不管她是不是女巫,不管她有没有罪,她都会被烧死!这不是检验,这是处刑!您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试图说服塞拉芬吗?一个女巫运动的发起者?他真是疯了才会在这个老狐狸说这么多。
“总而言之,不可能,请您另请高明吧。”拉维恩迅速切换回了防御的状态,“司祭厅的西里尔不行吗?他不是最爱出风头了,让他去主持好了。恕我不能出席傍晚的焚烧‘盛宴’了,禁区今晚还有参观,我本人必须到场——”
他微微颔首,已经预备转身。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禁区今晚确实有安排,但关键的客人昨晚已经来过了。
“等到仪式结束,我会让你使用那个灵幕。”塞拉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前提是——由你主持。”
灵幕,又是灵幕。
被戏耍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塞拉芬永远知道哪里可以挑起他的怒火。
但这次他不想输。
他转过身,审视着塞拉芬。
“是吗?主教大人。”他笑了起来,“您已经骗过我一次了。用同一个诱饵,钓同一条鱼,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他摇摇头,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十字,即使它并不歪。
“如果您真的想让我相信这次不一样,那就拿出一点实际的诚意来——比如,让我在仪式开始之前,先看一眼灵幕。哪怕只有一刻钟。”
塞拉芬静静地看着拉维恩,而拉维恩回以微笑。
“你还是太着急了。”塞拉芬说,“不过,有进步,我很乐意接受这个交换。让我们来立一个君子协定,在仪式开始前的半个小时,你可以使用灵幕一刻钟,看些你感兴趣的往事。不过——”
拉维恩对着塞拉芬伸出右手。
塞拉芬顿了顿,也伸出瘦骨嶙峋的右手,与拉维恩握在一起。
“成交。”拉维恩说。
“你想要知道的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
塞拉芬松开手,有些疲惫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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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那天被阿克塞尔点到的预备役,连同三个正式编制的骑士团成员,组成一行人马,正在去监狱的路上。
“扬,加尔文这两天对你挺不错啊?连真正训练用的马也给你配上了。”卢卡斯说。
他和扬骑着马,并排走在空空的囚车后。
“嗯。可能他良心发现了吧。”扬说,“不过也要感谢他总是派给我劣马,我现在骑着这匹,感觉很轻松。”
他的目光望向前方蜿蜒的森林小道。森林是一片阴沉的灰绿色,树干扭曲,张牙舞爪,不少树的中间还有膨出的巨大木质瘤。
“啧,又吹牛了。”卢卡斯说,“那怎么不感谢感谢我?我总是把自己的马借给你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