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恩在清晨六点醒来，一个人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他不知道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昨晚到最后他其实有点意识涣散了，模糊只记得扬抱他上楼，给他清理……

然后他猛地坐起身。

扬后背的伤——他昨天那么用力，完全没有顾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拉维恩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几步就冲出房间，却在扬的门口猛地刹住脚步。

举起的手悬在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敲门之后要说什么。对不起？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是——

然后门开了。

莉娜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她看到拉维恩，没有惊讶，反倒一本正经地说：“拉维恩，早上好。我在给我哥上药。他昨天晚上可能掉下床了，伤口裂开了。”

“……莉娜，少说两句。”

扬此时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几乎要羞愧而死。他的后背重新缠了纱布，旧的绷带随便裹成一团扔在床头柜上，上面有新鲜的红色。

他现在还不能动。

拉维恩站在门口，看着那团染血的旧绷带，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看。”他快步走进来。

莉娜站在一边，说：“拉维恩，你的脸……也是摔下床了吗？”

拉维恩“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看着扬的后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是不是很疼……”拉维恩说，“对不起，昨晚我不应该——”

“拉维恩，没关系。”扬侧过脸，看着拉维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很高兴……看到你今天状态好多了。”

拉维恩愣怔了片刻，他光着脚，左脸还肿得老高——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扬的左手一点点伸过去够拉维恩的手，虽然反着手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但他还是成功勾到了拉维恩的手指。

“没事……就是裂了一点点。莉娜已经处理好了。你刚醒吗？有没有饿？”

一时间，室内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扬指尖仿佛自带一种热度，还有时不时的勾一下的小动作，如果莉娜不在，拉维恩估计扬会说“如果你今天还想要，也可以”之类的话。

莉娜看起来也坐立不安，感觉随时都想从这个充满恋爱酸臭气的房间里跑路。

“铃铃铃——”

“门铃响了！”莉娜腾得一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噔噔噔地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过了一会儿，莉娜领着一个人走了上来。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是阿克苏姆府的护卫队长。

“昆西先生来了。”莉娜站在门口说，“我想拦但是没拦住。”

拉维恩：“有什么急事，昆西队长？你这样闯入我的卧房，不太礼貌。”

“很抱歉，二少爷，”昆西快速抬眼看了一眼拉维恩，看见的是那半张俊美的脸，又迅速低下头说，“但确实事出紧急，我必须当面传达。大少爷让我通知您，因为阿克塞尔统领的死亡事件，您当时在场。为了方便调查，接下来这几天，您需要禁足在绿庭，不能与外界任何人联系。”

“好。我接受。”他抬起头，看着昆西，“大概需要调查多久？”

“这个我不太清楚。”昆西说，“大少爷只让我传话，没有交代具体时限。”

“阿克塞尔死了？！”昆西走后，莉娜激动地说，“怎么死的？我要去老罗的锅，告诉老板这个好消息。”

“莉娜，你出去一下。”扬说。

“哦……”莉娜已经察觉到哥哥此时心情不佳，聪明的小孩会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就赶紧躲掉，她非常干脆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扬已经坐了起来，脸色难看。

“这就是你说的，禁区里发生的‘小事’？”

“阿克塞尔统领，昨晚在试用长眠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原本应该用于维持生命的休眠液被污染了，死于中毒。”拉维恩说。

“中的什么毒？”

“这与你没关系。”

“与你有关？”

拉维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

扬压根不信。他盯着拉维恩，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这不是你该——”

“拉维恩，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扬固执地问，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开始变红。

拉维恩只要再多看一秒，都很难再粉饰太平了。

“十天前，”他说，“我让艾娃调整了他的长眠柜参数。”

扬垂下眼，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天前，”扬想起仲夏日前那个夜晚，“你那天晚上和我做了，躺在我旁边，什么都没告诉我。然后昨天，你回到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