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恩:“……”
后怕一阵一阵冲击着扬的内心,阿克塞尔强壮,有枪,只要他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他会抓住一切机会反抗。
拉维恩这次只是侥幸……
“那是我恨的人,拉维恩。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拉维恩的眼睛转向别处,“我有自己的打算,以后帮助庇斯卡,或者我在锅底做一些布置,阿克塞尔的存在对我始终是一个威胁,而且——”
“那我就不配知道吗?拉维恩,你总是这样!”
“你不也是一样吗?!”拉维恩的声音终于抬起来了,“你和塞拉芬做交易的时候你和我说过吗?你去骑士团,你瞒着我去找庇斯卡,跟她们计划救莉莉丝时——你跟我说过一个字吗?!”
扬愣住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过去替我挡那一刀——你让我选择过吗?!你从来就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宁可当时被刀扎的人是我!”
“……那不一样。”扬的声音弱了下来。
“哪里不一样?”拉维恩问,“你觉得你的隐瞒是保护,我的隐瞒是背叛?你一个人去死是伟大,我一个人去冒险就是自私?”
拉维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光着脚,因为愤怒从床边弹起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人在愤怒时候通常极为丑陋,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保持形象,他不会让自己在人前被牵动情绪。
换成平时,拉维恩在察觉到自己愤怒的那一刻,就会转身离开。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走了,让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扬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直接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拉维恩面前,伸出手,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别这样,拉维恩。”
扬抱得很紧,拉维恩急促的呼吸还起伏在他的胸口,他把拉维恩往自己身上按,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鼻音:“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拉维恩有一瞬间想要回抱扬,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承受扬投注在他身上的感情。
或许应该做个了断。如果知道真相后,扬无法接受,他会把露西娅准备的那笔钱,连同这栋房子一起交给他,然后退出他的生活。如果扬还愿意继续……
目前他还不敢设想这种可能。
他推开了扬,往后退去,刻意忽视了扬受伤的表情。
“我其实还有事情一直瞒着你,既然你提到了隐瞒。我有一些东西想拿给你看。”他平静地说,“看完了,你再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推开门之前,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扬。
“在想清楚之前,我不需要你的服务了。”
他走了出去。
.
阿克苏姆府邸。
“他今天看起来怎么样?”达米安的手搭在lien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二少爷看起来……除了脸还有点肿,其他没什么异样。”昆西小心翼翼地说,“对于禁足也没什么异议,他还说,禁足在家这段时间,很多家族事务无法处理,辛苦……”
“辛苦什么?”
“二少爷说,‘辛苦哥哥了。’”
达米安说:“这个时候说辛苦,不觉得太晚了吗?让药剂师配点消肿的药送过去。”昆西抬头快速看了一眼达米安,发现他嘴里虽然说着嘲讽的话,脸上倒是难得有了一点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对了。
lien跳下他的膝盖,达米安站起身,随意问道:“那个受伤的骑士,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我去的时候,他正好醒着。”
“哦?他们在做什么?”达米安看起来兴趣很浓,昆西感觉有点不妙。
昆西:“就……二少爷坐在床边,和那个扬聊天。扬还有个妹妹,也在那里。”
“他睡在拉维恩的房间?”
“应该不是,”昆西说,“那间屋子在二层,看起来像是客房,装修得比较简单。”
达米安沉默了。绿庭的二层只有三间房,露西娅的房间,拉维恩肯定不会让别人进去睡。拉维恩的房间是他喜欢的艺术风格,那就只剩他的那间“装修简单”的房间了。
昆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又开始在屋内蔓延。
达米安缓缓开口了:“我让你找的人,还没找到吗?那个莉娜。”
“我们还在全力搜寻……”
退出房间后,昆西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今天并非全无所获,今天去绿庭看到的那个女孩,似乎也叫莉娜,年龄看起来和她找的那个小孩年龄相仿。负责测试的教士曾说,那天是一对兄妹来领的,哥哥戴着面罩,当时还和他差点起了冲突。
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一个新的线索。
走下楼时,他正好与管家霍拉斯擦肩而过,对方对他简单地点头示意,他注意到霍拉斯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司祭厅制服的青年。那个人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昆西有点恍惚,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直到经过府邸的花园,绕过那个不存在的秋千时,昆西才想明白熟悉感从何而来——那双眼睛,阿克苏姆府曾经的女主人露西娅,也有一双这样的棕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