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点了点头,写了Damian Aksum名字的永恒之床的盖子缓缓合上,除了首席药剂师,其他人都默默退了出去。达米安的目光紧紧盯着拉维恩的右手掌心——那截暗淡的灰色纹路似乎有所变化。
起初只是一丝极淡的红,很快,那红色开始蔓延,沿着枯死的纹路向前推进,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无数鲜红的支脉便抵达了他的指尖。
圣痕恢复了。
他没有判断错,置换了匹配血液后的神眷者,体内的“物质”便会复苏。
达米安如释重负地跌坐在靠背椅上,但这只是第一步。他示意药剂师做好准备,随后,他伸手拉过那张鲜红色的绒毯,盖住了拉维恩的手臂和贴着胶布的颈部。
果然,当天下午,拉维恩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低烧,到了傍晚,他的额头发烫,嘴里开始说一些听不清楚的胡话。药剂师量过体温后对达米安说:“正常的术后反应。血液融合期间,发烧是必然的。我们会用药物辅助降温,但主要还是靠他自己撑过去。”
达米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天色一点一点变暗,他看着拉维恩的脸,突然想到很多小时候的事。
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的,父亲虽然说“尽快”,但只要他肯拖延,假以时日,他总能给那位大人物匀一张床出来。
但他实在是害怕极了。他可以容忍拉维恩走向别人,容忍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自己,但他无法想象终有一天会和他分离。无法想象在漫漫飞行的长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孤寂。
如果他此生必须要忍受一个人的不忠诚,那个人只能是拉维恩。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弟。
窗外传来不知名水鸟的啼叫,随后是几声翅膀扑棱过水面的声响。他伸出手探了探拉维恩的额头,还是很烫,于是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拧干一条冷水浸过的帕子,轻轻放在拉维恩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