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接到任务后，拉维恩必须次日动身。

入夜后，拉维恩请人给卢卡斯带了句话，然后便开始着手收拾长途旅行的行李。

达米安在这期间来了一趟绿庭，他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和拉维恩说话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命令与说教的口吻。

“到了那边别乱说话，尤其是和斯特拉瑟家的人交往时，他们鬼心思很多。”

他很不放心地盯着拉维恩，继续说：“他们家族的历史比塞拉芬的家族还要悠久，也是目前‘诺亚’上那些光学元件的主要供应商，如果他们和我们的关系僵了，‘诺亚’就危险了……你之前从没接触过他们家的人，我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想到派你过去。”

“可能他看我太闲了吧。”拉维恩随口说，“阿克苏姆家族不养没用的人。父亲说的。”

“压根用不着你来操心家族的事。”达米安说。

“谁知道呢？”拉维恩打开皮箱，准备把一些东西拿出来，再将日常衣物和书籍装进去，他的手没停，嘴上还在说，“你要是那么想去，现在就去和父亲再聊一聊，把我换掉就——”

他的手停住了，动作变得急促，反复在箱子里快速翻找了几层。

不见了。

“怎么了？”达米安说，“东西丢了？又是那个扬偷走的吧，手脚不干净的无印者就是这样，最近怎么没看见他？真去找自己亲生父亲了——”

“住口，达米安。”拉维恩说，“扬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在我面前提了。”

“好。”达米安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些，他直起身，“母亲去世后，你就没去过中央城邦了，去散散心也好。”

他戴上手套，往门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一路顺风，我亲爱的弟弟。”

“嗯，不送。”拉维恩说。

等到楼下关门的声音传来，拉维恩才又仔仔细细，把箱子的边角缝隙都摸了一遍，终于确认那根白色的布条不见了。

是扬拿走吗？他没打招呼，不声不响带走了露西娅留给S的钱，让卢卡斯丢给他一张分手信，然后义无反顾地奔向中央城邦，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留恋。

可他为什么带走要那根布条，他以为扬不会在意这种东西。

或许……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战利品，一个证明自己征服过一个贵族的纪念品，留着以后和他的新朋友们吹嘘。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拉维恩就痛苦得想要呕吐，他受不了。

拉维恩走去酒柜，随便拿了一瓶就开始喝，晕乎乎的时候就不用再听脑子里的人吵架，他喝得双颊酡红，倚着窗台，掀开窗帘往外看去，与此同时，一个站在路灯下的人飞速退入了黑暗之中。

“小小帆船，漂啊漂，

穿过灰雾，去小太阳的家……”

拉维恩唱得走调，但他不在乎，也根本意识不到。

敲门声不知道响了多久，一开始还很有礼貌，后来变成了一下下重重的捶打。

“……拉！维！恩！！”

拉维恩醉倒在沙发上，微微掀开了一点眼皮，好吵。

“拉维恩！！！开门！！！你让人喊我过来，又放我鸽子？！开门！”

拉维恩坐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的方向走去。

“拉——你喝酒了？”卢卡斯举起的手凝滞在半空，拉维恩的脸出现在门后，双颊通红，眼神涣散。

拉维恩转身往屋子里走，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路线是明确的——走回沙发，坐下，窝进靠垫里，整个行动一气呵成。卢卡斯跟进来，满屋子酒味，脚下还踢到了几个酒瓶。

“你喝了多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瓶子看了一眼，几乎要晕倒，“你喝这么烈的酒？！”

还残存着一些基本意识的拉维恩，抬起手臂，指了指桌上的木箱说：“明天……我就要去中央城邦了，大概……要去不少日子，这些，你拿去，交给……”

“交给谁？”

卢卡斯打开箱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装满了钱，还有不少书籍，什么《基础工程》《算数艺术》之类的。

拉维恩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