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

“这本书你全看完，咒语也背会了？”

凯瑟琳老实的回答，“确切的说是看完了八十一本。”

格林德沃搭在魔法书上的手掌蜷起，原本慵懒倚靠着靠椅后背的上半身直起，略微前倾，“就在这两个月里，你看完了八十一本书？”

“是啊，这两个月我每天一半时间练习魔法，一半时间看书，毕竟大家都那么厉害，而我不懂得还有很多，希望勤能补拙。”

凯瑟琳语意诚恳，没有半点作伪。

格林德沃疲惫了一天的大脑振奋起来，可是对面的小女巫却不大自信，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直接告诉凯瑟琳，“这里的禁术对其他人来说晦涩难懂，而你只花了两个月……不，一个月就看完了八十一本书，整个纽蒙迦德，你这种学习速度没有第二个。”

“但凯瑟琳，你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不应该啊，凯瑟琳以为控制魔法很难，可是看书背书之类的不就挺简单嘛。

以前在乡下，闲极无聊时，她就会看妈妈给买来的《所罗门的矿藏》，《傲慢与偏见》，还有阿加莎女士的《罗杰疑案》。

再加上从小她就对文字的记忆力极强，每每与文字打交道，凯瑟琳都觉得无比欢愉，从书籍之中寻找乐趣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探索神秘深奥的古老咒语，更是徜徉在另一片广阔的天地，不知不觉凯瑟琳就看完了一本又一本，每本古老咒语都会篆刻在她脑海里。

她以为来纽蒙迦德不久，肯定不如其他圣徒知识渊博，没想到先生居然还夸她。

“以往在麻瓜世界生活十几年，没受过正统魔法教育，拿起魔杖就能击败圣徒，你真是进-步-神-速，”格林德沃着重念着最后四字，突然又道。

“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学习魔法吗？”

凯瑟琳眼神微闪，指尖在掌心轻捻着，仍旧是那副乖巧模样，“我确实是初次在纽蒙迦德学习魔法，先生。”

空气逐渐凝滞，让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很好，名声大噪的兰德福小姐，”格林德沃终于略过那个问题，起身几步对她伸出手，带着某种邀请，“让我看看你练习的成果。”

那是一只比凯瑟琳大些的手掌，能催动高深魔法，也极具压倒性的爆发力和威胁性。

凯瑟琳有些害怕和不情愿，目光极快的掠过格林德沃胸前的血盟吊坠，微蜷着手指，最后还是搭上了他的手，颠来倒去的眩晕后，他们移形换影到了古堡外的一处山脚下。

周身寒风习习，如刀剑割面，晶莹雪花飘落在发顶，睫毛，凯瑟琳缩了缩身体，恍然察觉到攥着她的手掌宽厚粗粝，她心头战栗，赶紧抽回手。

先生魔法真是强大，纽蒙迦德有庞大深厚的魔法阵加持，圣徒都不能在里面幻影移行，他却能带着自己来去自如。

哪天她也能像先生一样厉害就好了。

凯瑟琳立在苍茫夜色中，被冻得一个机灵，赶紧给自己施加了保暖咒，热流顷刻涌遍全身，驱散寒意。

瞥着身边的格林德沃先生，一把年纪的人很容易着凉的，赶紧杖尖一抖，给他也施了保暖咒。

她嘿嘿笑着，“这样就暖和多了，先生。”

格林德沃感受胸中涌起的暖意，有些好笑。

凭他如今的魔法造诣，早已无惧寒暑，些许风寒不成问题，换了其他圣徒也不敢用魔杖对着他。

真是个傻姑娘。

他不多说什么，只是指着在冷风中摇曳的密林深处，一颗老树底下有只蜷缩着的母鹿，肚皮圆滚滚的，正无意识的发出些许低鸣，不时还痉挛一下，显然是要分娩了。

凯瑟琳望见这一幕，心里暗暗给母鹿加油打气，希望它能一切顺利。

“钻心剜骨咒语会了吧？”

格林德沃飘悠的语气比雪花还轻，却比雪还冰冷，叫凯瑟琳的保暖咒失效，寒意再度从骨子里蔓延。

她望向那双波澜不惊的异色双瞳，不死心的确定了一遍，“先生，你是让我……”

格林德沃但笑不语。

明明可以用索命咒或其他咒语，即可致命没有痛苦，偏偏是钻心剜骨，如果出现误差，会疼的死去活来才死掉。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比索命咒更残忍。

凯瑟琳心尖发颤，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头母鹿，就像厨房里买来的羊羔一样。

下一秒又开始反驳，那是头正在分娩的母鹿，它会诞育另一条新生命，用钻心剜骨很容易一尸两命。

凯瑟琳犹豫不决，忽然瞥见什么，杖尖一抖发出一道石化咒，打中了一头伺机扑食母鹿的猎豹。

“砰”

猎豹轰然倒地。

意外突生，暗中又有张牙舞爪的猛虎窜出，一口咬住母鹿的肚子，一脚踩住它的脑袋，凶狠的撕扯，甩动。

母鹿被咬的肠穿肚烂，腹中弱小的幼崽也被拽出，鲜活的小生命破出母亲肚皮，迎接它的不是大自然，而是天敌残忍的咀嚼。

凯瑟琳愕然，手腕一转，一记钻心剜骨就打中了逞凶的猛虎。

方才还肆虐的猛虎立时发出哀嚎，痛苦的在地上来回翻转，直至痛晕过去。

两次咒语都施展的很漂亮，无意识间就控制的相当不错，可惜啊——格林德沃负手而立，望着冰冷的雪地里，母鹿无助的抽搐，身下分娩的半透明液体和深色血液混合，没几下便彻底安静。

他瞥向身旁发抖的姑娘，她眼里再没有刚才施保暖咒的明亮。

“你的咒语没有问题，十分出色，亲爱的凯瑟琳。”格林德沃帮她拂去头顶多余的雪花，指尖不复方才的干燥温暖，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记住这一课，在战斗中，给予对手干脆利落的死法也是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