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低垂着头,眼中的忧郁如墨,浓到化不开。
凯瑟琳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无奈和哀伤,否定了他的话。
“不,你和他不一样。”
“你应该有个好结局。”
弗朗西斯凝视那双湛蓝眼眸,想起早上在门外看到温妮唱《圣母颂》哄莱昂斯,他也想近距离聆听,但那时候怕温妮还在生气,他也不忍心破坏那画面,就那么静静旁观。
温妮对着莱昂斯的一颦一笑,真是温柔极了。
那一瞬间弗朗西斯觉得,她就是仁慈的圣母,救赎他的圣母。
原本他的心已经干涸了十几年,荒芜的没有一丝亮色。
他绝望,落寞之时,圣母终于还是来到他身边,施以怜悯。
弗朗西斯再也难掩心中悸动,将温妮拥入怀中。
凯瑟琳一时有些紧张,本能的就想把他推开,听到耳边极轻的啜泣声才让她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
弗朗西斯把过去十几年的委屈伤心都宣泄出来,像个濒临死亡的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根救命稻草。
原本凯瑟琳的情绪魔法就比较特殊,对人的情绪波动格外敏锐,不必催动魔法也能感知到弗朗西斯的感受,在凯瑟琳眼里现在的他就是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她耐心安抚,像哄着莱昂斯那样,轻拍着弗朗西斯的背。
“砰——”
房门毫无预兆的被猛力推开,带起一阵不留情面的寒风。
路易.杜波瓦连门都不敲,径直踏进房内。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就在巴黎街头出现的那头异兽,还有那个稀奇古怪的很可能是巫师的英国佬。
这些骤然出现又消失的东西,给他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总统大人问他,卡蒂埃才被害,又突然冒出一只异兽和巫师。
巴黎到底是法国人的地盘,还是巫师的宠物乐园?
身为有猎巫经验的内政部长,路易到底有没有具体方案去解决?下次那些巫师和怪物是不是要去拜访总统的府邸了?
刚顶住总统大人的诘问,从波旁宫出来,那些报社记者就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杜波瓦先生,据闻您的好友才被怪物杀害,如今街头又惊现魔法异兽和巫师,这些在您意料之中吗?]
[杜波瓦先生,听说卡蒂埃家还有个活口留存,难道在幸存者的配合下,您依然对案件的推进束手无策吗?]
[以往您对猎杀巫师侃侃而谈,这次却拿好友之死的元凶没有办法,有小道消息说其实您对猎巫并不在行,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路易架在火上烤。
路易以案情紧急为由,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坐上汽车仓皇而逃。
一回到家,他就直奔凯瑟琳的客房,毫不客气的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弗朗西斯和那个女佣抱在一起。
该死的下等人,原来存的是这种心思!
路易血压瞬间飙升,但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只是瞪视着弗朗西斯和凯瑟琳分开。
随后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凯瑟琳,一字一顿道,“那个怪物,还没画出来吗?”
凯瑟琳嗫嚅着,“还没有那么快,杜波瓦先生。”
一旁的拉蒙德直接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素描本,递给了路易。
路易只看到上面有曾经涂画过的痕迹,但最后又被擦的干干净净。
这么半天,连根毛都没画出来,却在这里勾引他的儿子!
这个卑劣又贪心的下等人!
路易死命捏着素描本,仍旧隐忍不发,“今天那声响彻巴黎的叫声,你也听到了吧?”
凯瑟琳点头。
“很多人看到了,那是一头庞大的凶悍异兽,它比老虎还要大数倍不止,有长长的尾巴,还有个英国巫师驾驭着它。”
路易上前两步,语意森然,“在你的印象中,这是否就是杀害卡蒂埃夫妇的怪物?”
凯瑟琳紧抿嘴唇,抬头与路易对视,“当时的情形很混乱,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比灯还亮的眼睛,还有那满口的獠牙,其他的我一时真的想不起来。”
对此路易感到嗤之以鼻,长着八个脑袋的也好,没有脸孔的也罢,就算最后查出结果有出入,大可以解释——那是魔法生物啊,会变化很奇怪吗?
哼,下等人的头脑和他们的口袋一样贫瘠。
不过这样恰恰说明,这个女佣不会撒谎骗人。
只不过……路易视线落在一旁挡住他部分视线的弗朗西斯身上。
真是个不争气的!
出乎意料的,路易什么都没做,阴鸷的目光收敛,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客房。
可正因如此,弗朗西斯的心头反而坠着块大石,更为不安。
弗朗西斯反复叮嘱凯瑟琳,不要和拉蒙德,或者其他面生的佣人去任何地方,接下来几天他得和凯瑟琳保持些距离。
凯瑟琳目送依依不舍的弗朗西斯离开,身心疲惫的靠着软枕。
今天收获挺多,她得把路易猎巫的信息传递回去。
奇怪的是,凯瑟琳几次想通过镜子与格林德沃联系,都没有得到回应。
莫非先生不在?
也对,有很多计划要部署,先生不会光守着镜子等她一个人。
凯瑟琳便在镜子上写下几句言简意赅的信息。
很快,那些字体逐渐淡去,笔锋凌厉的字体浮现在镜子上。
[最迟后天,返还卡蒂埃宅。]
凯瑟琳又等了等,镜子岿然不动,没有新的指示。
奇怪,先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更没有其他问询。而且回复她的话语,为何不像上次用传影咒语沟通?
凯瑟琳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先生自有决断。于是乎,凯瑟琳做出最后回复——收到。
正好午餐时间到了,珍娜端来了香喷喷的清炖牛肉汤,还配有全麦面包和牛奶。
凯瑟琳边吃着营养美味的食物,边和珍娜聊带孩子的诀窍,缝补衣服的巧技,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