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蒂埃住宅的书房终于安静下来,杜波瓦宅邸的会客厅却陷入风暴。
拉蒙德和警卫阻拦着愤怒的弗朗西斯,不让他去任何地方。
弗朗西斯胸膛里的怒火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把会客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为什么父亲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砰”
砸碎最后一个花瓶后,路易终于踏进了家门。
看着一片狼藉的会客厅,路易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冷冷的吩咐佣人收拾好,看也不看弗朗西斯一眼就要回书房。
弗朗西斯被无视的彻底。
这更加点燃了他的怒火,直接冲在路易面前拦住去路。
“父亲,您把温妮带去哪里了?是不是要伤害她?”
路易不耐的掀起眼帘,“我每天要忙的事很多,一个女佣而已,还不值得我费心。”
可弗朗西斯对他太了解了,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路数,“您是不必亲自动手,只要让拉蒙德先生把温妮带去个偏僻地方,一个瘸腿又无依无靠的女孩儿,要不了多久就会自生自灭,既达到目的,又不会脏了您的手。”
回应弗朗西斯的是意料中的沉默。
上帝啊,父亲真的这么做了。
把脚伤还没好的温妮送走,而且她身无分文,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到时候她会被雨淋的感冒发烧,她的脚伤也会无法恢复。
更恐怖的是,在治安不好的地方,一个可怜的姑娘,很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小偷和流氓盯上。
弗朗西斯简直无法想象温妮现在的遭遇。
他又急又痛,狂躁的抓了把头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必那么悲观,才过去几个小时,还是有机会的。
弗朗西斯压抑着愤怒问路易,“父亲,您到底把温妮送去了哪里?我什么也不做,只需要确认她的安全。”
路易扭头冲拉蒙德使个眼色,拉蒙德胡乱答道,“在蒙马特高地北侧。”
那是第18区的贫民区,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流民。
弗朗西斯铁青着脸就要冲出去找人。
“站住!”
路易大声喝止,可这次弗朗西斯理也不理,如果不是拉蒙德强势拦着他真就要跑出去。
弗朗西斯拼尽力气,还是挣不开经验老道的拉蒙德,他怒吼着发了狂似的大喊,“放开我!父亲,为何你如此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对温妮?放手!我要去找她!”
路易直接给了弗朗西斯一耳光,本以为能让儿子冷静下来。
可弗朗西斯只愣了一秒,就扬着那张带红痕的脸苦笑起来,“哈哈哈哈……父亲,您始终是这样,用诡计,暴力,操控着一切。”
“一巴掌还不够,您干脆一枪打死我吧!我受够你的摆布了!”
听到儿子疯癫的话,路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被那个女人夺走了心,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的身份了?你是我的儿子,以后你应该娶得是名门千金,而不是和一个女佣鬼混。”
弗朗西斯眼角流下泪水,滑落嘴边和血渍混合着,咸腥又苦涩。
“父亲你又错了!不是温妮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温妮。”
路易皱眉,觉得他脑袋坏掉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们这个家,除了利益就在没有一丝人情味,你每天在人前披着伪善的面具,人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哪怕温妮那么好的女孩儿你也看不上。”
“你一辈子都在用阶级判断人的价值,可是有一样东西你永远也比不上温妮,就是人格,论人格温妮比你高贵百倍!你根本没有资格蔑视她!”
弗朗西斯直视着路易,不再愤怒咆哮,越发的平静,正是这份平静触怒了路易。
竟然把他和那个下等人做比较?还说他不如那下等人!
“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路易咬牙切齿的吩咐,“西蒙医生,给他打一针好好冷静。”
一旁的家庭医生西蒙只得听从命令,给被拉蒙德强行摁住的弗朗西斯打了针镇静剂。
在药物作用下,弗朗西斯呢喃着温妮的名字,很快便昏睡过去。
路易看着儿子昏睡中的模样,摇了摇头,瞥见拉蒙德的脸时,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要是能用魔法让弗朗西斯把那女人忘掉就好了。
————
格林德沃睡了两个小时,当他从放松的睡眠中苏醒,外面天色已近傍晚。
一黑一白的异瞳眨了两下,格林德沃警戒的环顾四周,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凯瑟琳说用新的方式给他排解烦忧,然后按在他身上很放松的时候,他就那样放下戒备睡着了?
他刚要起来又发觉不对,身上暖烘烘的,应该是被施了保暖咒,被他脱下的大衣又盖在了身上。
格林德沃静默良久,攥着大衣的手逐渐收紧。
不可,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
他闭眼喟叹一声,再睁眼时又发觉不对。
定睛一看,原来书桌上的台灯被挪了位置,让直射的光线朝向另一边,难怪他入睡到苏醒都不觉得灯光晃眼。
格林德沃看了看身上的大衣,用力抖了抖披在身上,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刚从睡眠中苏醒的低哑。
“文达。”
随时待命的文达应声进来,让格林德沃意外的是,她手里还端着餐盘,里面食物全是他平时爱吃的。
香草乳鸽,盐焗牛里脊,搭配松露和橄榄,只不过红酒换成了英式红茶。
“先生,您醒了。”
格林德沃望着那份食物,“怎么回事?”
文达笑道,“这是凯瑟琳提前为您准备的晚餐,一直用保温咒热着。”
正好也到该用晚餐的时间了,凯瑟琳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凯瑟琳呢?”
“准备好这些她就去休息了,需要我去把她叫过来吗?”
红茶的热气在暖光下氤氲而起,乳鸽和牛里脊的香气也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不必了。”格林德沃背在身后的左手紧了紧,微扬下颌,示意文达把食物放下。
文达放下餐盘就退出去了,书房内又剩格林德沃一人。
格林德沃使着刀叉,优雅缓慢的进食,只尝了一口便苛刻的评价,“一般。”
半小时后,餐盘里的食物分毫不剩,只有红茶格林德沃抿了两口就没再动。
文达来收餐盘的时候,看到光盘眼底掠过了然的神色。
格林德沃问,“克雷登斯还是在老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