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圣徒一直暗中盯着。”
格林德沃起身穿好大衣,整理着细微的褶皱,“文达,让阿伯内西动身去找杜波瓦吧,我也要出去一趟,跟其余的人说,都为明晚做好准备。”
他刚要使出幻影移行,又想到什么,修改了下指令,“凯瑟琳那边先不用说,我会另外通知她的。”
文达点头,“明白,先生。”
凯瑟琳就睡在隔壁客房里,幸好卡蒂埃家够大,还有多余的房间能让她休息。
在杜波瓦家里,她脚踝不时的阵痛,再加上要扮演另一个角色,她的睡眠质量差的不行。
回到这个全是巫师的根据地,才算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蜷成一团,用丝绸被将自己裹成个蚕蛹样才入睡。
在凯瑟琳好梦的时候,格林德沃亲自去见了克雷登斯。
那个特殊的,富有潜力的默默然。
克雷登斯还待在那个小时候抱过他的精灵保姆故居。
一开始得到保姆的线索,还以为这就是他的母亲,虽然并不是,但能见到和过往有关的故人,也算一点慰藉,直到那个傲罗出现把一切都毁了。
保姆被傲罗杀了,居所也在他们的战斗中毁的支离破碎,屋顶只剩半边了。
但克雷登斯无处可去,亲手埋葬保姆之后,继续和朋友纳吉尼待在这里。
纳吉尼是血咒兽人,身负诅咒,美丽却悲惨,是和克雷登斯一起从那个魔法马戏团逃出来的。
两个孤单的灵魂互相取暖,却看不到未来。
纳吉尼原本坐在屋顶看落日,余晖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手臂上的鳞纹越来越多,虽然若隐若现,可纳吉尼知道,迟早有一天它们会覆盖全身,吞噬她作为人的面貌和记忆。
而她无能为力。
“啪”
细微的响动惊的纳吉尼缩起身子,惊疑不定的望向突然出现在屋顶对面的男人。
“女士,麻烦帮我叫下克雷登斯,谢谢。”
格林德沃现身后在屋顶另一角从容坐下,眼神放空的看着落日,姿态闲适的仿佛他才是这个地盘的主人。
也许是身为兽人的缘故,纳吉尼的直觉相当敏锐,眼前的人看起来比纳吉尼见过的许多人都要绅士,可他身上那种阴暗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无论多斯文有礼都掩盖不了,纳吉尼心底实在对他喜欢不起来。
可是那种危险气息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让纳吉尼无法违抗他的意思,只能颤抖着声音向室内低声呼唤。
“克雷登斯。”
原本在和一只小鸟聊天的克雷登斯发觉不对,也爬上了屋顶,他握着纳吉尼的手,感受到了纳吉尼手心的微汗。
克雷登斯总觉得格林德沃的气息格外熟悉,却说不清在哪里见过他,迟疑着问道。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格林德沃原本倚着檐角,眺望远方,被这么一问才扭头望向克雷登斯。
他连日来的戾气早已冲淡不少,尚在回味着红茶的香气。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为你而来。”
克雷登斯不解,“我?”
格林德沃轻点着头,“你所有的迷茫,你的渴望,你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说着站起身,右手凭空一捏,一张叠好的纸便出现在他手里。
“这里面就包含着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格林德沃手指微松,纸张便漂浮到克雷登斯手里。
摊开一看,是一个地点的地图,上面还给那个道路错综复杂的地方画好了出入口。
“明晚照着这个地图,去拉雪兹神父公墓,你会得到答案。”
格林德沃撒下饵便准备离开,临走之际他望着克雷登斯和纳吉尼交握的手,脑海浮现的却是另外两个身影相拥的画面。
少男少女的感情啊,总是如此动人,可惜太过脆弱,不堪一击。
杜波瓦宅邸——
路易在书房里独自发呆,他不是不困,是惧怕入睡。
他怕一闭眼会梦到那些怪物,更怕梦到巫师突然降临,用那根细长的木棍指着自己,放出审判他命运的咒语。
对总统拍着胸脯保证怪物全被消灭时,路易表面有多风光,心里就多不安。
尤其是卡蒂埃家墙上那行血字,始终让他放不下心。
[下一个,会是谁呢?]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觉得巫师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偏偏弗朗西斯这个不争气的,一个劲和他作对添堵。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路易倦怠的揉了把脸。
不知哪里来的寒风吹的他一哆嗦,书桌前不知何时站着个黑色西服戴礼帽的男人。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用死神般冰冷的眼神俯视着路易。
路易一眼就认出,他是当时消灭掉三头蛇的巫师。
他找来了!他果然还是来了!
阿伯内西心中冷笑,那本圣经只不过是先生计划中的一环,让这个麻瓜产生逃过一劫错觉的道具,这么些天也让他风光够了,该为此付出代价。
他按照计划好的,对路易下达审判,“路易.杜波瓦,你这自大虚伪的小人,侥幸逃过一劫,竟然撒谎将一切说成你自己的功劳,现在我奉先生之命,给予你应有的惩罚。”
他原本就在美国魔法部工作过,就算在路易这老油子面前打官腔也是有模有样的。
阿伯内西举起魔杖,杖尖逐渐冒出火花。
路易配枪没戴,想跑双腿不知为何定在原地,想喊人来,奈何喉咙被什么扼住,无法大声呼救。
可他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待毙,电光火石间,他终于发出一声怪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拼命维持镇定道。
“不不,别杀我……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你们好处,哦不,只要留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伯内西轻蔑一笑,算这老家伙脑子转的快。
他做出被打动,考量的表情,“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你只是一个魔法都不会的凡人。”
虽然阿伯内西暂时垂下魔杖,可只要他手腕微动,路易依然逃不过他的手心。
路易吓得满头是汗,不能死!他的权势和荣誉都是得来不易的,他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我是法国的内政部长,我能把法国的一些内部情报透露给你们,我还掌管着法国治安,你们要在法国做什么都能给你们打掩护……”
路易把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都摊在阿伯内西面前,可惜阿伯内西越听越不耐烦,他又哆哆嗦嗦的补充,“我还掌管着人口移民管控,还有还有,文物的出境审批,稽查走私也归我管……”
听到最后一条,阿伯内西这才有了丝笑容,“这个还算有点意思。”
听到这话,路易支撑全身的力气都快被卸去,瘫软成面团软在靠椅里。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