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已经很克制了,可是没想到凯瑟琳酒量这么差,才喝了两口,就摇来晃去的站立不稳,像个不倒翁。
嗯,还是个脸蛋泛红,半眯着眼睛的不倒翁。
这个鬼精的姑娘,过去对自己多有隐瞒,他不是不清楚,只不过那时候顾及她初来乍到,且让她自由发挥吧。
但是她在公墓里的行为很危险。
所以,格林德沃要找到她想法的根源,然后彻底扼止。
格林德沃问道,“凯瑟琳,你知道如今有多少巫师家族向纽蒙迦德示好吗?”
凯瑟琳感觉脑袋罩着个大瓮,听到声音都是有回响的,捧着那杯难以下咽的酒就摇头。
一摇头又感觉瓮里进了水,稀里哗啦就涌进她脑袋里。
“路易.杜波瓦才替我们打开方便之门,猫头鹰送来的信就叫文达他们收都收不完,而这些都归功于你当初的计策。”
格林德沃的嗓音因为酒水的浸润,透着醇厚的质感,比之鼓舞人心时少了两分锋利,叫人放松不少。
凯瑟琳身形晃动,回味过来格林德沃说的什么事情。
她揉揉太阳穴,不适的皱眉,哎呦,可别说了,她头疼啊。
当初要不是为了救莱昂斯,她也不会逼自己紧急关头死那么多脑筋,好不容易想出个先生能接受的办法。
希望不要有下次了,凯瑟琳的脑瓜并没有那么灵活,经不起一而再的折腾。
凯瑟琳敲了敲脑壳,呵呵傻笑,说话语调起伏不平,“不不不!这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先生就是魔法最厉害!头脑最厉害!手段最厉害的!我,我是最微不足道的。”
不论如何逢迎拍马是没错的,希望先生听了开心赶紧放她回去吧。
格林德沃清楚她的意图,不禁笑道,“不,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甚至你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凯瑟琳舌头都大了,“什……什么?”
格林德沃目光灼灼,“意味着很快那些魔法部的人都不敢对你动手,你马上就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只要有我,有纽蒙迦德整个势力在。”
凯瑟琳望着他,眨眨眼睛,“可你自己还在通缉令上哎。”
刹那间,天地皆静,无声胜有声。
格林德沃垂眸,又抿了一口酒,不辩喜怒,“是啊,你说的没错。”
“不过不着急,这对我们起不了什么作用,你的关注也不该停留在一张纸上。”
他的目光流转,望向书案正中央,一封来自德国魔法部的信件正放在那里。
他相信里面带来的是好消息。
凯瑟琳感觉有些口渴,看了看手里的酒,仰头就一饮而尽。
可能是喝的过快的缘故,她再没品出什么怪味道,也没有呛到。
只是她怎么更渴了?
凯瑟琳把空酒杯伸到格林德沃面前,傻笑道,“再来一杯!嘿嘿!”
她是真不客气。
格林德沃好笑的又给凯瑟琳倒了些,哪知反而惹得凯瑟琳有意见了。
她反手夺过剩下的酒,发出抗议,“先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气了!”
“你有那么多酒,就给我一点点喝,太小气了!”
然后凯瑟琳就整瓶的喝,喝一半又呛到了,“咳咳咳……”
格林德沃确定她真喝多了。
不过嘛,既然她都说自己什么都好了,那就更应该乖乖听话。
格林德沃直接问她,“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一切,为什么还有犹豫?”
“嘿嘿……嗝~”
格林德沃冷凝着脸郑重的告诉她,“从今以后,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对纽蒙迦德,对我,都要忠心不二。”
“哈哈哈哈……”
凯瑟琳都没在听他说话,抱着酒瓶就哈哈笑。
估算错误,她实在醉的太厉害了。
格林德沃几乎力竭,叹息着想把酒拿回来,结果凯瑟琳跟护宝贝一样,死死的把酒护在怀里,一时还真奈何不得她。
他考虑着,要不给她喝醒神药水清醒清醒?
格林德沃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一清醒就跟自己耍心眼,说半句,瞒半句。
不会像现在这么……纯粹。
其实不必费事,格林德沃直接用摄神取念,什么秘密和想法都无所遁形。
可是他不想那么做,那样太索然无味了。
用魔法算什么,若是能在你来我往的博弈中,让一个不肯轻易屈服,坚韧富有生命力的灵魂彻底归属于他,这才算真正的胜利。
更何况,凯瑟琳是他亲自从监狱里偷走的,他做了邓布利多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把她像战利品一样摆在纽蒙迦德。
如今的她成长迅速,在巴黎计划中绽放着流光溢彩,已然称得上是值得珍藏的艺术品。
而他就是造物主,是他赋予了她这些耀眼光环。
迷茫么?那他就继续加码,加到她无法想象,舍不得再离开。
届时她自然会心悦诚服,向他奉献完整又赤诚的忠心。
凯瑟琳抱着个酒瓶转圈圈,自己在那里乐不可支的笑,转圈加酒醉,头晕的差点栽倒。
还好格林德沃扶了她一把,结果她用力过猛没稳住,一头撞到他胸膛,撞的她脑袋闷疼。
“我的头……”
凯瑟琳捂着额头嘟囔起来,再抬头看格林德沃,就有了好几道重影。
有六七张先生的脸在盯着她,个个都那么凶。
所以凯瑟琳就不抬头看了,低头就看见格林德沃的外衣口袋处,空空如也。
不对劲啊,是不是少了什么?
凯瑟琳用手指戳了戳那块地方,又把那块衣领翻开看看,里面也是空的。
“先生……没有了,血盟没有了。”
经她提醒,格林德沃下意识的按住左边胸膛。
随身佩戴几十年的血盟,竟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丢的?
凯瑟琳一跺脚,“嘿呀,肯定是丢在巴黎了,走!我们去把巴黎掀翻!把它找回来!走!”
说走就走,她把酒瓶和格林德沃手里的酒杯一扔,拽着格林德沃就要去巴黎。
奇怪的是,格林德沃如同木桩纹丝不动,反而把凯瑟琳拽回来。
“不必了。”
迎着凯瑟琳疑惑的蓝眸,格林德沃语气低迷。
不必,能弄丢的不必再找回。
凯瑟琳不明白,怎么就不必了?
她甩了甩越发混沌的脑袋,指着他的心口位置,皱眉结结巴巴道,“可是……这里空了,空了……”
凯瑟琳说着,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整个人也没骨头似的,就要往地上栽去。
格林德沃及时的一把捞住凯瑟琳,才没让她摔得太难看。
红褐色长发划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痒意,略微低头,些微酒气中还掺杂着什么,是晨间从山头拂过的微风中,带来的淡淡青草和玫瑰花丛糅杂一处,细品便是清甜如雪的清香。
偏她身上暖融融的,连带着他的体温也升起暖暖的热流。
格林德沃晃了晃脑袋,忽觉多了几分醉意。
一开始要问些什么,他都忘了。
罢了,不论如何,最后她跟自己回来了。
窗外雪又悄无声息的落下,将之前的一切精准覆盖。
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跳跃的火光照耀着格林德沃和他怀里的女孩。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