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邓布利多痛苦挣扎，大幅度起伏的背影，格林德沃手指微动，继而目光转向别处，又将双手背在身后，神态看起来镇定自若。

果然，爱是软弱，是枷锁，束缚着躯体和灵魂不得自由。

他不会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的。

格林德沃带着死不悔改的淡然，竟然还反过来对邓布利多说教。

“阿不思，理智点。事情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当时那本书你也看过，最后有几页残缺的，也许补齐了那几页，就不一样了呢。”

补齐残缺的几页？谈何容易。

邓布利多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几番克制着才沉淀了紊乱的心绪。

从格林德沃的言语中，他又抓住了什么，问道，“你知道那几页在哪里？”

格林德沃无辜的摊手，“我当然——不知道，不过你结识了不少隐世的巫师，或许在那么两个活的够久，见识够广的朋友那里能打听到什么。”

尼可.勒梅！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个名字。

格林德沃觑着他又挺直的脊背，玩味道，“看来你已经有方向了。”

是啊，确定了方向后邓布利多就必须亲自去做。

格林德沃的目的之一也就达到了。

可邓布利多明知这样，还是不得不照做。

几十年前如此，几十年后亦如此。

不，不完全是。

邓布利多望着手腕上的血盟，里面光芒依旧却不再璀璨。

假如再推一把的话，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邓布利多依然背对着格林德沃，突然道，“盖尔，别违背自己的心，别伤害她。”

格林德沃半晌不语，表情古井无波。

他自然不会毁坏最宝贵的艺术品，那是暴殄天物。

“我也送你一句，多看看《泰科.多多纳斯的预言集》，里面的预言诗挺有意思的。”

男儿遭遇放逐，女儿堕入绝望，复仇者归来，渡鸦振翅翱翔。

被放逐的男儿，绝望的女儿……

阿不思，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两个如今都在我掌控之中。

“另外，关于那几页缺失的符文有什么新消息，记得告诉我。”

幻影移行过后，极致的喜怒哀乐随着烟雾的消散被瞬间抽空。

徒留邓布利多在原地喟叹，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血盟。

盖尔，你是最了解我的。

同样我也最了解你。

所以尽管否认吧，压抑到了极点的触底反弹，才是彻底的陷落。

格林德沃满腔意气风发，凯旋而归，可是走廊里不成熟的争吵让他停住了脚步。

凯瑟琳和克雷登斯吵红了脸。

他们怎么碰上了？

格林德沃有意为之，克雷登斯应该会出于嫉妒回避凯瑟琳才是，这正中格林德沃下怀。

只是他没想到，向来温良的凯瑟琳竟然也有这一面。

从上次试炼过后，格林德沃不仅在魔法层面打败了她，还见证了她在突然的亲近之后，落荒而逃的模样。

观察到她另一副脸孔，格林德沃好奇的暗中观察。

家养小精灵报告，凯瑟琳最近又在做梦和洗冷水澡。

是《暗影魂典》的副作用。

凯瑟琳可以来问他的，偏她又开始躲了，这害羞的姑娘一直躲着他。

格林德沃倚在墙角，听那个倔犟又火大的姑娘说话，哪怕是生气质问也这么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说话声音既像苍鹰有力，又如夜莺婉转美妙。

真是动听啊。

她说了很多，都是不会向格林德沃倾诉的往事，关于在麻瓜世界经受的苦楚和委屈。

瞧瞧阿不思给她选的好去处，让她生活在那样污浊不堪的世界，碰到的全是些不该出生在世上的废物。

凯瑟琳是他苦心孤诣，培养出来的完美杰作啊。

她可以在学习魔法时吃点苦头，但他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可那些肮脏龌龊的渣滓，对世界毫无价值，却能给她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该死的下流东西！

格林德沃痛快的心情变得翻江倒海，眼神却愈发清明，视线不自觉落在凯瑟琳的鞋跟边缘，上面沾了不属于纽蒙迦德的泥泞，还有那头如绸缎的长发，发顶也蒙上了薄灰。

她又去山里面野了？

格林德沃悄然回到书房，却在路上发现文达从她自己房间出来，有些不对，往常完成工作文达都会第一时间向他复命，怎么没有去书房等候着？

“信送到了？”

文达知道瞒不住，主动坦白了，“因为我身体不适，所以拜托凯瑟琳帮我跑了一趟。”

凯瑟琳送信？！

她拿着那封信去了戈德里克山谷，还曾站在阿不思站过的地方，若是有点误差说不定他们就碰面了。

格林德沃眼神冷凝，对跟着自己多年的副手不留情面的批评，“我向来对你很放心，可你竟然这样玩忽职守，文达，你实在有负我的信任。”

由于文达对任务的懈怠，格林德沃让圣徒把她带去地牢受罚。

三道钻心剜骨，足够长长记性了。

格林德沃传来奎妮，让她去听听克雷登斯具体和凯瑟琳聊了什么，克雷登斯有没有告诉凯瑟琳他是小邓布利多。

明明格林德沃很小心了，怎么他们两个就聊到一起去了？

邓布利多啊，可怜可悲的小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又找来阿伯内西，让他把凯瑟琳之前在麻瓜世界的居住地，邻居，学校，朋友，甚至与谁结怨，点点滴滴都调查清楚汇报给自己。

凯瑟琳纵然天资出众，却和阿不思同样顽固不化。

他要重新评估一些细节，从中找到更利于帮助凯瑟琳蜕变的东西。

阿伯内西正要离开，格林德沃又道，“那些与她有仇怨的麻瓜，尤其是那些无知又品行低劣的，统统清理干净。”

阿伯内西不敢多言，“好的，先生。”

伴随着书房的门合拢，世界安静下来。

从前她是毫无背景的孩子，如今她作为新世界里新生的代表之作，再如从前谁都能踩一脚，纽蒙迦德颜面何存。

那些低劣的麻瓜，对高贵的巫师毫无敬意，甚至还有所冒犯，让他们多活这几年已经是恩赐。

垃圾就该扫进垃圾堆里。

格林德沃终于心平气和了些，一边品味着美酒，一边打开沃格尔的来信。

很好，有半数纯血家族都被打动松了口，剩下的还在固执己见。

看到其中一个相同的姓氏，格林德沃讥笑出声。

果然啊，老古董还在坚持陈旧的思想。

只不过是无谓的抵抗，起不了丝毫作用。

伟大美好的蓝图会继续实行，她也会在他身边熠熠生辉。

等碾碎了那些旧世界的遗留，清理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在新世界里，无数巫师会歌颂，会仰望着他们。

那时一切都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