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有些踉跄,仿佛看不见芬恩的脸色就要去找父亲,在挤过他们之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洒了些红酒在后面的凯瑟琳鞋上和裙摆。
见状,芬恩的脸也和父亲一样黑了。
一个索菲亚,一个西格莉德,都是没脑子的。
“西格莉德,看看你做了什么?”芬恩指责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道,“还不快向兰德福小姐赔罪,带她去换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西格莉德被点醒似的,脸上醉意消散,羞愧难当的和凯瑟琳致歉,挽着凯瑟琳的手就带她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原本凯瑟琳是不介意的,可格林德沃眼中意味不明的笑让她觉得应该顺势而为。
况且……凯瑟琳望向热情的西格莉德,她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闪过狡黠,再没有刚才的迷糊模样。
阿德勒家的四个子女真是各有不同啊。
到了三楼西格莉德的房间,面对着满柜子的礼服,和几乎摆满一面墙的高跟鞋,西格莉德极为主动的推荐,凯瑟琳还是按自己喜好选了条款式简单淡绿色的礼服,鞋子也换成绿色低跟的。
小事上若没有主见,很容易就会被人看穿拿捏。
凯瑟琳穿着干净鞋子走两步,感觉穿着比原来的舒适,倒是缓解了她脚部的酸痛。
“谢谢,西格莉德小姐。”
西格莉德望着凯瑟琳道,“该是我感谢你,兰德福小姐,这条裙子买来我就没穿过,因为怎么穿搭都感觉不合适,可穿在你身上就那么相得益彰,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味的夸凯瑟琳美丽,只是对凯瑟琳和礼服的适配度给予称赞,让凯瑟琳觉得恰到好处不浮夸,很难不生好感。
凯瑟琳语笑嫣然道,“既然是这样我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件礼服,咱们下去吧。”
到了一楼大厅,凯瑟琳突发奇想邀西格莉德一起跳舞,事先她还说明了。
“西格莉德小姐,其实这是我第一回跳舞,请多担待。”
凯瑟琳嘴上谦逊,行动和步伐却模仿着格林德沃,跳着男步引领着西格莉德。
一支舞跳下来除了偶尔几个动作生涩,其余部分已然顺畅的如行云流水,凯瑟琳还别出心裁的将西格莉德往怀里一带,一手揽着腰一手托着她身躯离地,稳当的转了两圈。
西格莉德笑的花枝乱颤,“兰德福小姐,要么你太谦虚,要么你撒了谎,你分明很会跳舞嘛。”
“或许我算有点天分吧。”凯瑟琳道,还好西格莉德不重,不然最后两下她还完不成。
跳到后来,很多人也会休息休息,坐着沙发闲聊饮酒。
凯瑟琳挨着奎妮和玛丽坐下,尝了口马卡龙,又被甜腻齁的用果汁润喉。
要命了,全德国的糖都放里面了吗?
她喝着果汁又下意识望向二楼,也不知先生和阿德勒先生怎么谈的,不过经此一遭,阿德勒先生若是不想家族丑闻人尽皆知,必定要对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且关于此事是谁告密阿德勒先生无法求证,只会在心里不断揣测,原本铁桶一块的德国巫师圈子,算是被撬开一道裂缝了。
一箭双雕,先生好计策啊。
其他的太太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唯有布劳恩太太不见人影,过了会儿才出现,和布劳恩先生在角落说着什么,然后才来到闲聊客区坐下。
有其他人注意到布劳恩太太脸色不好,还当她是累了,劝她酒少喝。
布劳恩太太仍然大口喝着酒,连连说没事,眼神有些不聚焦,把马卡龙一块一块的塞嘴里,看的凯瑟琳颇为佩服,布劳恩太太真爱吃甜食。
可是很快,吃东西过快的布劳恩太太顿住了动作,捂着喉咙好像有些呼吸困难,很明显她被噎住了。
凯瑟琳反应很快,抬手对着布劳恩太太念出,“Anapneo.”
巫师版的海姆立克急救法,瞬间就把卡在布劳恩太太气管里的食物消除,不会伤到喉咙。
布劳恩太太轻咳两下,很快就缓了过来,原本该感激的她却是眼神复杂,最后还是和凯瑟琳道了谢。
布劳恩先生也注意到妻子,赶紧过来关心妻子的状态。
凯瑟琳道,“布劳恩太太已经没事了,不过她确实该少吃些甜品。”尤其是有心事的时候。
最后一句她没说出来。
从刚才凯瑟琳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布劳恩夫妇俩那种由心而生的哀伤,惊惧,还有愤怒。
她练的就是情绪魔法,自然能察觉出不妥。
布劳恩先生脸色僵硬的道了谢,带着太太到一边去歇息了,看得出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凯瑟琳望向布劳恩夫妇的背影,轻拍着奎妮的手背,低声道,“女孩们,打起精神来。”
奎妮和玛丽会意的对视,表情不变的继续品酒。
另一边的阿伯内西也和卡西乌斯也交换了眼神,随即望向从二楼下来的格林德沃。
阿德勒先生跟在其后,很明显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阿德勒先生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却又带着难以言明的感觉。
格林德沃神情自若,只是脚步轻快了些。
凯瑟琳主动行至他身边,语气亲昵的说,“先生,能再陪我跳一支舞吗?”
格林德沃有些意外的挑眉,很快又欣然接受,和凯瑟琳步入舞池共舞。
旋转舞步之间,格林德沃轻快愉悦的说,“这身礼服也很衬你,不过要是换成我准备的会更好。”
凯瑟琳没心思闲聊,面上笑脸不变,“布劳恩夫妇俩不对劲,先生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格林德沃眼底的欣赏溢满,“那么,你觉得接下来应该如何呢?”
凯瑟琳觉得应该先把事情搞清楚,“等会儿我再去和布劳恩太太聊聊。”
格林德沃垂眸一瞬,忽然改换了几个舞步,又出其不意的将凯瑟琳高高举起转了三圈,再缓缓放下,在她惊愕的眼神中贴近,低语道。
“看,若还是不懂变通,就会被打个猝不及防。”
凯瑟琳隐约有些懂,她无声的点了点头。
离开舞池后,有侍者专门为格林德沃端来葡萄酒,格林德沃对正要行动的凯瑟琳说,“你就这么过去吗?”
不然呢?凯瑟琳不解,等待着格林德沃的指示。
“布劳恩家族在麻瓜世界经营酒水生意,你若是借着品酒之名,应该更自然些。”他将本属于自己的葡萄酒递给凯瑟琳,还示意她先品尝一下。
凯瑟琳回想上次的经历,有些抗拒,可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她小心的抿了一口,酒水从唇齿淌过舌尖,丝滑的浆果香气,口感浓郁丰富,倒是比朗姆酒好些。
“黑皮诺,正餐红酒首选,在阿尔产区产量稀少。”
在场的人中,只有格林德沃这位上宾才有,是阿德勒先生专门为招待他准备的。
凯瑟琳品着觉得入口回甘,还想再品,格林德沃突然双眸微沉,表情不虞道,“你酒量太差,少喝些,别在公共场合失态。”
凯瑟琳悻悻的住了嘴,在人群中找到布劳恩太太的身影,就要去套近乎。
可能酒的后劲过大,可能太累了,凯瑟琳没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鼻间有温热液体涌出至唇边,轻轻一抿满嘴的铁锈味。
凯瑟琳反应过来中了毒,已经太晚了,她的意识瞬间模糊,重心失衡前听到很多人的尖叫,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她已经分辨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