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在经历噩梦之后,心里没有半分怨恨,还一味的关心别人。
傻女孩儿,愚蠢到让他无话可说的傻女孩儿。
格林德沃把瑞肯.布劳恩的信丢在一边,拿出那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还很新,有几个字母还有些扭曲,因为她写的时候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吧。
凯瑟琳对他的计划毫不知情,在她的视角就是运气差替他喝了毒酒。
她不怨恨也不邀功,只是在为他庆幸。
一个女人无惧死亡的将他记挂在心,为什么?
除了爱,格林德沃想不出别的解释。
是的,凯瑟琳对他一往情深,忠心耿耿。
“哗啦”
格林德沃忽然把手中的羊皮纸揉皱,很快他又松开手,将羊皮纸上的褶皱小心抚平,指尖不自觉勾勒着上面每个字母。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昏黄的灯光下格林德沃一动不动,还在低头看着那张字条。
良久,他终于改变了动作收起那张字条,瞬间幻影移行消失在了书房。
凯瑟琳看书看得睡着了,书本还摊开着在床边,不过很快它就会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响动惊醒房间的主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接住了掉落的书本。
格林德沃将书本轻轻放好,专心致志的望着睡梦里还皱眉的凯瑟琳,她还在忍耐余毒未清的痛楚。
他走近了些,再近一些,手掌轻盖在她的额头,用古老的咒语帮助她睡的更香。
望着凯瑟琳睡梦中微蹙的眉,格林德沃下意识帮她抚平褶皱,心下微动间,窥探了她的梦中世界——
拉雪兹神父公墓,幽蓝冷酷的火焰中。
凯瑟琳把手交到了那只宽大的手掌,凝望着那张平静温柔的脸庞,在做下决定的同时也不自觉的落了泪。
「先生,您救了我,给予了我一切,可我却想着离开,您真的不怪我,愿意相信我吗?」
「如果您真的愿意接纳我,是不是代表您不只是把我当棋子,您的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
「不!不会的,在您的心里只有邓布利多,您甚至愿意和他缔结灵魂的契约,您只爱他!」
画面一转,凯瑟琳看见刚才牢牢接住自己的那只手,转头就携起丽塔.莱斯特兰奇的手,那么温柔绅士。
凯瑟琳颓靡的低下头,「先生只是和以前一样招募人才而已,为什么我心里会不舒服?」
「很正常的事情,先生对谁都这样,刚才那样对我也是一样的。」
「别再胡思乱想了,凯瑟琳.兰德福,你只是个下属。」
很快画面就如水墨般散开,凯瑟琳的视线又变回到阿德勒庄园,她跳第一支舞的时刻。
这次凯瑟琳没有那么多的心声,她的心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画面定格在她撞进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瞳中。
凯瑟琳的心越跳越快,就要呼之欲出。
「空气去哪里了,我……我不能呼吸了!」
格林德沃指尖轻颤着收回了手,意识流转回现实。
梦境就是人心最真实的写照。
原来在阿德勒庄园里,他们共舞之时,凯瑟琳已经心神大乱,甚至更早些在巴黎的时候,看到自己和其他女士有近距离接触,凯瑟琳她就很在意了。
只是因为血盟的缘故,她一直压抑着心思。
格林德沃坐在床边,无声的凝望着她脆弱苍白的脸庞,左边胸膛有些发麻,闷闷的感觉。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光影不断变幻间,面部轮廓扭曲如同贪婪的恶龙。
恶龙坐近了些,再近一些,缓慢而小心的凑近那个姑娘。视线落在她的眉毛,鼻梁,再下移到有些苍白的唇。
他喉结微动,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吻了上去,唇齿相依之时用古老魔法帮她剔除了残余毒素。
原本很快就能结束的过程出现了意外。
刺痛而柔软,甜蜜又麻木。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味道?
是世上最可口的布丁,是可怕致命的毒。
他也中毒了!
心被放置在烈火上一点点煎熬,脑部神经被毒素快速的侵蚀。
再继续下去他会很危险,必须即刻停止。
不,还差一点,再等等就能结束这一切。
毒素转移成功,完全被吸纳进格林德沃的体内,以他的法力可以自行消化小小的毒素,可是有一瞬间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喉咙剧痛。
“咳咳咳……”
格林德沃后退了些,以拳掩口剧烈咳嗽起来。
毒素让格林德沃喉咙灼烧起来,他才知道凯瑟琳承受了些什么。
原来这样疼啊。
他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颤巍着用指背在凯瑟琳脸颊蹭了蹭,感受到她的温软细腻,眉头舒展,呼吸也比之前要顺畅,他的心中方才安定。
渐渐的,指尖下移至她的唇畔,才触碰到柔软的唇瓣,格林德沃就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不,这不算什么,不过是对虔诚信徒的些许奖励。
她健康了才能继续为他战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