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直接了当的言明了某种拒绝。
闲言闲语格林德沃是从不放心上的,不过凯瑟琳这么说,肯定是真心在替他着想。
她怕来往过密了别人说他公私不分。
至于未经允许进出她房间……
从小到大,凯瑟琳都是单纯的女孩,突然面对这种情况,她一定很害羞。
似乎为了验证格林德沃的想法,凯瑟琳的脸颊在他长久的注视下生出绯红,虽然她还在逞强的和他对视,可蜷在袖中快打结的手指出卖了她。
他了然的后退一步,还了一些空间给凯瑟琳,“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消失,至于未经允许进出你的房间……”
格林德沃说到后来语气极轻,叫凯瑟琳心跳乱了半拍,像有无形的爪子挠了一把,要细究时又无影无踪,以为是产生了错觉。
“因为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我才让阿伯内西送来,为的就是给你个惊喜,其实应该我亲自来。”
“不过我也很久没赠予女士礼物了,有些方面确实考虑不周。”
凯瑟琳皱眉,不是谁送礼物的问题,关键是男女之间应该注意的边界。
可先生眼神太温柔,里面泛着光芒,叫凯瑟琳脑袋里蒸起滚烫的热气,原本坚守的东西险些被融化。
恍惚间,玛丽无法自抑的痛苦模样在凯瑟琳脑海浮现。
凯瑟琳火热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除了邓布利多,先生不会对任何人有感情。
那先生到底是在做什么,收买?试探?像蛊惑玛丽那样蛊惑她?
凯瑟琳指尖陷入掌心,刺痛唤回了清醒的意识。
“不,我的意思是希望您不要在深更半夜出入我的房间,这不是绅士所为。”
凯瑟琳很少这样不留情面,但涉及到原则问题,她必须寸步不让。
此话一出,空间里的空气在压缩,定格着二人对峙的一幕。
格林德沃捕捉到凯瑟琳语意里的不满,还有坚定的抗议。
她在生气,那句不喜欢任何人未经允许进出她房间,指的是昨晚的事?
文达向来知趣,看来是其他人说漏了嘴。
“凯瑟琳,看来你对我有些误会,是谁说了些什么?”
凯瑟琳看他还在用那套外交辞令的语气应付自己,心中升起愠怒。
“先生,作为下属我很尊敬您,也很感激您的关心,但有些时候您也该注意下关心的方式。毕竟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您力量强大但品行端正,不屑于对女士有下作行为。”
尊敬?感激?下作??
格林德沃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有丝不确定的意味。
凯瑟琳见他不说话,感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叹了口气道,“先生,在纽蒙迦德,甚至在魔法世界,您是强大的黑巫师,但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巫,根本不能与您相提并论,我要学习和成长的还有很多,不想分心在其他事情上。”
“而且从小我就立誓,除非有名正言顺的婚姻,否则我不会和男士有不清不楚的纠缠。”
她要成长,没问题。
可她竟然还要……
格林德沃静默片刻后,无意识的走到钢琴旁边,随手一撑想把手搭在琴凳上,结果误触了琴键,突兀的响声叫人心惊肉跳。
他突然回神般,嘴角涌现无意识的讥笑,“婚姻?你是指那种陈旧死板,要按规矩一步步来的旧东西?”
忘了先生鄙视旧理念,好吧,那凯瑟琳就换种他能接受的说法。
“未必要有那种程序,换种方式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两人真心相待,互相可以交付灵魂的体现?”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像血盟那样。”
血盟只有真心相爱的爱侣才能缔结,且契约一旦结下就烙印在灵魂,比一纸婚约还要刻骨铭心。
先生曾珍藏着血盟几十年,他懂得一个能互相托付身心的爱侣多难能可贵,也能懂凯瑟琳对于男女之间的边界有多注重了吧。
格林德沃垂着的双手改为背在身后,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一丝不苟的伫立着。
但在凯瑟琳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又再度松开。
他和阿不思的事情,凯瑟琳是知道的。
她很不自信,在梦里也耿耿于怀。
一边表明原则,一边提起血盟。
原来,她是在惧怕。
傻傻的凯瑟琳……
“先生……”格林德沃沉默太久,凯瑟琳吃不准他到底听进去没有,犹疑着叫了他一声。
格林德沃缓慢的眨了眨眼,终于从雕塑变回活人。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下颌微扬,“我明白了。”
凯瑟琳松了口气,先生能明白就好,免得最后闹得太难看。
“昨晚——”出乎意料的,格林德沃竟主动提及那件事,叫凯瑟琳下意识后退半步。
格林德沃把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神情坦然,“昨晚有人看到我半夜在你房里,对你造成不少困扰吧?”
凯瑟琳低头不语。
“我是在帮你清除剩余的毒素,好让你睡得安稳,本来想低调些,让旁人看到纯属意外。”
真相大白,凯瑟琳惊愕的抬头看向格林德沃,怪不得她后来睡得那么沉,原来是先生亲自用魔力帮她治伤。
先生本是好意,是她小人之心了。
凯瑟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实在不知怎么说。
格林德沃好似没有看见她尴尬的表情,眼角余光瞥一眼钢琴,笑道,“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你愿意就留着,不想要就扔了,随你处置。”
凯瑟琳面露难色,先生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能不收呢。
只是先生目不转睛的样子,让她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垂,想起另一件事便赶紧问道。
“先生,我有些不明白,为何您后来会铲除布劳恩家族?”
听凯瑟琳这么说,格林德沃大致确定了是谁多嘴。
他半垂着眼眸,淡淡道,“事关纽蒙迦德的威严,必须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