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睁眼瞪向格林德沃。
现在是夏天,她就穿着件淡黄色连衣裙,他掌心的火热隔着单薄的衣料传递至皮肤,惹得她有些不自在。
格林德沃仿佛没有察觉不妥当,将一缕黏着在她下颌的发丝用杖尖挑开。
他专注而灼人的眼神锁定了她。
红褐色额发黏在微湿的额角,蔚蓝的眸因为长时间的魔法锻炼,沁着朦胧的雾感,更别提近在咫尺剧烈的心跳声了。
啧啧,体力还是这么差。
“看来除了魔法,你的体能也该多加锻炼。”
否则以后增加其他消耗就要吃不消了。
格林德沃收起魔杖,在凯瑟琳以为他会后撤时,极为自然的帮她理了理鬓边微湿的碎发,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部游移,均匀的鼻息喷洒在她眼睫,鼻尖和脸上,惹得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很快凯瑟琳就反应过来,又是这样,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然后一言不发,指望她还和从前一样,惧怕的转移视线么。
凯瑟琳无声的笑着,胆大而坚定的回望那双眼瞳。
以往先生最多盯个五分钟就会结束,可今天不一样,凯瑟琳在心里默数,第二个五分钟过去了,他依然没有丝毫松懈。
那双深浅不一的漩涡中,似乎多了些浓郁,纷乱,让凯瑟琳看不清的东西。
幽暗风暴还在持续酝酿,并且没有止歇的意思,应对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眼见他们的距离愈发的近,凯瑟琳几乎能数清先生的眼睫毛。
熟悉浓郁的雪松气息包围着,她的心跳随之加速,但她分不清是因为决斗紧张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是其他的原因。
不行,在事态变得古怪之前,她必须做些什么。
“先生,你还没告诉我当时怎么给我清除剩余毒素的,是用了什么古老咒语吗?教教我吧。”
面对凯瑟琳的提问,格林德沃罕见的迟疑了,停顿了片刻才道,“不如你告诉我,在美国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
美国……凯瑟琳想起美国任务中的事件,垂下眼眸。
“笃笃——”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掐断了一丝尴尬的气氛。
觑见凯瑟琳眼底的庆幸和笑意,格林德沃也只能顺势松手,走向书案时还整理着仪表。
除了他右边缺少了袖扣,其他的无可挑剔。
“请进。”
上次有个圣徒没眼力见,拿着份文件急吼吼的推门进来,刚好撞见格林德沃胜局结算场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人根据前车之鉴,只要看到凯瑟琳进了书房,不论多十万火急的事,也要先敲门再进书房。
进来的是文达,她在格林德沃那句请进之后,还留了十几秒的时间,足够凯瑟琳整理微乱的头发和衣服。
决斗了几个小时,凯瑟琳又累又渴,书案旁放了壶红茶,她直接倒了一杯茶来喝。
先生是极少喝茶的,他更喜欢口感浓烈的美酒或咖啡,可自从凯瑟琳说不喜欢在她卧房训练后,改成了在书房训练,书案上就时常有壶红茶备着。
瞧着凯瑟琳的疲惫模样,倒杯茶都手抖了,格林德沃宽容的让她回去休息。
凯瑟琳如蒙大赦,面对格林德沃恭敬行了个屈膝礼,步伐拖沓的好似没了力气,转身对着文达却俏皮的挤挤眼睛。
文达无声的笑了笑,望见格林德沃右边袖口随意的叠着,袖扣不翼而飞,眼中闪过理所应当的意味。
带上书房门前一秒,凯瑟琳就听见文达汇报着信息。
“先生,法国的布朗……”
后面的凯瑟琳就不知道了,她回房洗漱后倒头就睡。
半年来每个礼拜总有这么几次训练,凯瑟琳的魔力也算得到了质的提升。
虽然有时她也会做些莫名其妙的梦,但是浑身发热的副作用再没有过,至于《暗影魂典》缺失的那几面内容,先生说他也不清楚,不过先生派圣徒寻找过。
目前已经找到两张相关符文,都给了凯瑟琳,还有七张暂无头绪。
三小时后,凯瑟琳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她这一觉直接错过了午餐时间,睡到了下午两点。
“兰德福小姐,午餐给您备着呢,要现在就端来吗?”
芝芝“砰”的一声出现在床边,恭敬的询问。
凯瑟琳感觉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给我一碗酸奶就行,别太多了哦,芝芝。”
芝芝点头就去准备了。
凯瑟琳迷糊的起床,把自己随意丢在沙发里,手指微动间窗帘就半开着,让外面的光透了进来。
她揉了揉脑壳,眼神无意识的放空,又习惯性的摩挲着左手戴的暮夜之星,戒指镶着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异样光芒。
一礼拜前,凯瑟琳曾借着任务之便悄悄前往纽约哈特岛,那里是纽约政府专门安葬无亲无故之人的地方,母亲就葬在那里。
在岛上的公墓地里,埋葬着上千名逝者,她运用血系追踪咒,想快速找到母亲的安眠之处。
原本咒语需要沾有对方血液的衣物或其他物品,凯瑟琳没有那些东西。书上还说无任何外物但血亲确实在附近,施咒者也心诚,也不是全无可能。
可凯瑟琳施展了五六次咒语,没有一次能感应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