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火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颧骨处泛着不自然的红,他如往常习惯那样扯出一个笑容,但疼痛也紧跟着让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牙还很疼?”席辞伸手,手背轻轻碰了碰折星的额头。
比他的手,温度热很多。
“你好像有些发烧了,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拟成年期新陈代谢旺盛而已,”折星将额头偏开,“你们首都星的医院可真是太黑了,上次去了一回我都快破产了。”
席辞不置可否,这世界的医院确实黑得很,他自己也还背着医疗贷款呢。
他将智脑递给折星自己看,上面有从约束环监测来的一些指标,“你有三项指标比白天峰值高了不少,逼近精神风暴症状的最低指标数值了。”
折星瞄了一眼数据,没心没肺地挑了挑眉梢:“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我又不是真的拟成年期,精神风暴,那毛病我太熟……”
他的话卡在半空。
席辞看见折星的眼睛突然失焦,不是走神的那种恍惚,而是瞳孔微微放大,视线穿过他,投向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折星的嘴唇还保持着说话的口型,但没再发出声音。
“折星?”
没有回应。
三秒。
五秒。
席辞伸手再次碰了碰折星的额头——烫得惊人!
不像是刚才普通发烧的那种热,是那种滚烫的、仿佛皮肤下有什么在燃烧的热度。
然后折星开始发抖。
起初只是手指轻微的颤抖,接着蔓延到手腕、小臂。
他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脊椎僵硬地弓起,蜷缩起来。
“折星!”席辞提高音量。
折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重新聚焦,但眼神涣散,绿宝石上蒙着一层水雾。
他看清了席辞的脸,努力地、极其努力地想要重新戴上那张没心没肺有些讨嫌的笑脸,可疼痛先一步撕裂了伪装。
“头……”他挤出这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头要裂开了……”
他的手指痉挛着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发白。
额头上暴起青筋,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席辞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牙痛、头更痛,痛苦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这高热来得迅猛异常。
短短几十秒,折星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已经染上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大颗大颗从额头、脖颈滚落,浸湿了枕头。
他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吃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席辞急忙找出下午雌崽们给折星的止痛糖,想给折星喂进去。
“没……”星从牙缝里挤字,眼睛半睁着,瞳孔对不上焦,“没用……”
“吃掉,可以止痛。”席辞低声说。
“不……坏东西……”折星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他蜷缩起来,膝盖抵住胸口,整个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汗水已经将床单浸出深色的痕迹。
折星手腕上的雌虫约束环第一次发出警示的红光,一声蜂鸣也从绑定了约束环的席辞的智脑上传来,折星的多项指标异常!
体温指标严重超标,必须立即降温!
席辞单膝跪在床沿,声音稳而清晰:“我先帮你降温。”
折星的手指还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
席辞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痉挛的手指,感觉到掌心下皮肤的滚烫和颤抖。
他翻出一些冷却贴,快速贴在折星的额头、后颈。
胶体接触皮肤时发出轻微的咝咝声,折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疼……”他无意识地重复,眼睛紧闭,睫毛被汗水浸湿,粘成一缕一缕,“不要药……不要……针……”
“好,不打针,降下去就不用打针了。”席辞见他意识都有些不清了,只能低声哄这不肯吃药不肯去医院的犟种,又撕开一张冷却贴,贴在折星的颈动脉处。
然后他又取了毛巾,浸了冷水,拧干,敷在折星的大腿上,大血管流经处,降温快。
折星的颤抖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侧过身,对着地板干呕,席辞扶住他的肩膀,感觉到那具身体在痛苦中绷紧又瘫软,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呼吸,”席辞手放在折星的背上,能感觉到脊椎骨节在掌心下凸起,“慢一点,吸气——对——呼气——”
折星试图跟随这个节奏,但疼痛总是在某个节点打断节奏。
他喘着气,生理性的泪混着汗水一滴滴从下巴坠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