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坚持越久就越难割舍,最后终于成了入不敷出的恶性循环。父母在边上争吵不休,乃至于扭打在一起,儿子只当自己什么也听不见,在一旁专心地玩着玩具。
他当然尝试过去阻止父母的争吵,但一旦这么做,父母便会一齐把矛头指向他,对他动起手来。
"臭瞎子""拖油瓶""扫把星",一切愤怒的咒骂都会向他袭来,所以他学会了闭嘴,长此以往,他几乎感觉自己成了哑巴了。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来啊!"男人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屋子。
然后,一切的争吵声都停了。
女人不可置信地连连向后退去,然后连忙冲去卧室,把家里为数不多的一点财物收拾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家门。
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着,爸爸妈妈终于不吵架了,太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等啊等,等啊等,却没有等到妈妈来催他上床睡觉,一天,两天,三天,他再没听到过来自父母的声音。
他很害怕,只是一直待在沙发上,不敢动弹。他感到很饿,很渴,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但父母再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连责骂也没有。
他在独自一人的黑暗世界里待了一天又一天,到最后也没有试图过哭喊或呼救。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不喜欢他说话。
一个月后,来催收房租的房东报了警。
警方在这间屋子里发现了身中刀伤的男人,以及沙发上身形都瘦削下去的男孩,而两人已死去多时。
导致这对父子死亡的女人很快被送进了监狱。在这间屋子附近居住的邻居们虽然早就对夫妇整日的争吵不胜其烦,但出于对无辜的孩子的同情,合资让孩子在墓园里拥有了一块墓碑。
在整个家庭分崩离析之时,只有孩子还剩下那么点童心。
关绵一时失语。
有父母的家庭,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旧事了。
虽说不上对这种家庭悲剧的故事有多深的感触,但那一瞬间,他还是想到了多年之前,他那个由庸人组成的家。
不,不能再想了。
他才不会怀念那种整日与庸人作伴的生活。就像童心的家庭一样,充满了庸人的家庭才会被庸人的痛苦给困扰。
所以他不需要家庭,亲情,友情,庸人的感情,他不需要。
"关绵?听得见我说话吗?"
关绵转过头,对上了尚明言那双认真的眼睛。
"你的手在发抖,发生什么了吗?"
关绵瞪大了眼睛,赶忙别过头去:"看到了一些让人心情不好的回忆而已。"
"那么,现在算是明白了整个故事的全貌了吧,该说是第一次试炼吗,并不算太难的样子。"尚明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关锦也来吸取了一下这里的回忆,但也如关绵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是又把好奇地试图钻进来的童心推了回去。
这间房间再次被上了锁。
这样的真相,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酷。就让它被永远封存在这间房间里,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