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言!你给我出来!"
关绵冲上前去,使劲地砸着玻璃门:"谁允许你擅作主张决定去送死了?谁允许了?给我出来!"
玻璃门另一侧的水位迅速上升。
"出来!你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关绵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我说过只有我能杀你!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中!给我滚出来!你敢死在这里面我就杀了你!"
尚明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留给关绵一个苦笑。
不可以,不能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还没有做好让这个人就这么离开的打算。
这个人,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不久之前还同样自作主张地向他告了白,他还没有答应——
恍惚间,关绵终于听清楚了脑内那则声音究竟在说什么。
不要选他。
他是特别的人,重要的人,是你的生活里不能缺少的人。
他是爱你的人。
——他是,你爱的人。
"居然这么快就做出选择了吗?"烦人的广播再次响起。
"没想到这扇门居然不是卷帘门,而是透明的玻璃门呀?实在不好意思,得让你们亲眼见证同伴凄惨的死状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更贴心的选项!"
话音未落,装有按钮的墙壁裂解开来,露出了船外无边的蓝色海洋。
尚明言闭上了双眼,表情安然,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方漂去。
关绵的手掌紧紧贴在玻璃上。
这扇玻璃隔开的距离分明是那样近,如此看来又无比遥远。
他的手颤抖了起来。不只手,几乎是整个身子都颤动起来,顺着玻璃离无力地滑了下去。
头好痛。
好痛。
他的双眼失去了神采,思绪随水流飘去了远方。
真像啊。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被人推开扔出去,然后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真像啊。
像什么?
想不起来。
不许想,也不用想,现在摆在面前的正发生的事实,难道还不够刻骨铭心的吗?
他向来标榜自己是个天才。
可是是天才又顶个什么用?终究是被命运玩弄,连一个不希望让他死的人都救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