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耐不住曹航提到了“原则”一词,她打起精神,像个长辈一样训导起来:“你比我麻烦,又要谈恋爱又要出去约,累不累啊,就不能只占一头,非要极限挑战?”
“跟双边关系专家讲挑战?”曹航也将腿搁在远处椅子上,学周以昭伸出个胳膊架着脸,隔着桌面与她对视,“在我这里,女朋友是女朋友,炮友是炮友,你们俩不冲突。”
“小小年纪,三观不正。”周以昭将酒杯一搁,脸转向另一侧。
沉默许久,她终于又忍不住,转回来与他目光交接,劝他向善:“今晚那个醉汉发的酒疯还记得吗,你们这些男的,个个都自以为万能插头,你不嫌自己脏,你女朋友怎么想?”
曹航轻嗤一声,心想,要是他小学二年级回家推门没见到自己母上大人与陌生男人滚作一团,要是他长大后不用假惺惺和父上大人的二房三房四房假扮和睦,他三观兴许还能正常点。
他真是闯了鬼了,每次都让周以昭抓住一顿教育,全世界就她品德高尚,节操坚贞。
“说得好像你多干净似的。”曹航长臂一伸,跟她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碰,“脏东西就该锁死,比如你和我。”
“我哪儿脏啦!能有你脏?”周以昭猛地站起,恨不能将曹航嘴撕了,用力拍了两下桌子,探出身体,死死盯着曹航,“说到脏,有件事忘通知你,你近期去给我做个体检,我要看报告!”
曹航不明所以:“我好端端做什么体检?你得病了?传染我啊?”
“我呸!你才得病!呸呸呸,你不准得病!我换是换得勤,但我爱干净讲卫生,事前要看体检报告,要确认你没染艾、没染梅……”
“操!隔这么久,我要有,你早发病了好不好!”脑子一转,曹航突然又问,“我搅黄的那小子也有体检报告?你音乐节一完就带回家,他哪来的时间做检查?”
周以昭不耐烦地鼓起了腮帮子:“他买了传染病四项的快测试剂,当着我的面戳的指尖血,你少废话,现在就你的还没看过,赶紧去给我做!”
“我也用快测试剂不行啊,凭什么我要去医院检查!”曹航想了想周以昭刚说的话,很快抓住重了点,“什么叫‘就我的没看过’?”
曹航最后的疑问,周以昭权当没听见,只眉头紧皱地提醒:“你这人不安分,太危险,你得把输血全套、感染六项都做了我才放心,单纯体检很多病不查,试剂也查不全。”
“歧视我交友广泛是不是!”
“对,就歧视你,脏东西!”周以昭又气鼓鼓地拍了两下桌子。
曹航眼睛越瞪越大,慢慢放下酒杯,倏然起身,踢开椅子,要去捉周以昭。
隔着餐桌,两人玩起老鹰捉小鸡。
周以昭脚步灵活,左闪右闪,曹航始终抓不住她,索性一把将桌子推开,“滋啦”一响,两人之间一下没了隔档。
曹航眼里冒出火星,在周以昭一声惊呼中扑了过去。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扑在三人沙发靠背上——周以昭身型矫健地沿沙发靠背翻了个身,滚了一圈后,滚在短绒地毯上仰面躺着。
急喘几口,周以昭晲着沙发靠背上蒲伏的曹航,心里犯怵。
这死孩子几句话不对付,又小狗变狼狗,逞起凶来!
她不怕他,但不该掉以轻心,曹航虽然比她小那么多,但他始终是个体力上更占优势的男人,这次又判断失误了……
周以昭一面思索着如何让曹航静下来,一面从地毯上撑起,抽不出空看身后,朝客厅另一侧跑去。
刚刚打开推拉门,还没踏进阳台,就被曹航攫住一只手,扯到身前。
曹航推着她,一步步倒退,退到阳台,腰抵在玻璃护栏上。
他歪着头质问她:“还歧不歧视?”
跑动间,他身上的浴袍已然松掉,一切大喇喇展示在周以昭眼前。
——又不是没看过,干什么撇过头,她活成了十年前的自己,红了脸又热了眼,莫名其妙地羞了。
她的手掌抵着曹航胸口,脑袋有些发昏。
而曹航则像块烧红的热炭,快将她烫成一只熟虾。
她躲,拼命后撤,后背快要嵌入护栏里。
而一双晦暗不明的眼靠拢,头微微歪向右侧,鼻息喷在她脸颊,唇在她嘴角摩挲,又问:“还脏不脏?”
曹航靠得太近,耳侧呢喃,如恋人絮语。
周以昭的良心遭了一记闪电,劈得她魂悸魄动,拇指和食指在前额叶授意一下,夹住曹航胸口皮肤,狠狠捏了一把——趁他惊痛之时,她从他胳膊下灵活窜走,抛下一句:“脏死了!”
她急速奔到玻璃推拉门前,一拉,怎么拉不开,锁上了?
错身一看,门被撵上来的曹航掌着,以她的力气,如何能推开——
周以昭的呼吸停在了那一秒,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她后退不及,又被曹航圈住,“哐嘡”一声贴在了玻璃推拉门上。
曹航盯牢周以昭,不再跟她废话,直接动武,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她是他垂涎已久的猎物,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夺走她的氧气,压制她的反抗。
手掌缓缓上移,抚到了她的咽喉,他挟制她,却又怕掐痛她。
嘴上忍住了撕咬,只是最浅层的吸纳吞吐,状似温柔地安抚她抖动的身子。
就这样,两人睁着眼,一个目露凶光,一个目光如炬,四目相接中,他的毒信子滑溜溜钻进她口腔。
异物入侵,周以昭即刻从惊惶战栗恢复成战斗状态,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我操!”曹航吃痛惊呼,退开半步。
眼前是一脸仇视的周以昭,而他的舌尖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正在渗着血。
早想过她会反抗,却没想她下嘴没轻没重,就跟她的膝顶,跟她压他镜框、掐他喉结一样,招招要他命,然而,他就是想亲亲看,想知道她到底有多甜。
曹航吞了一口血,舌尖刺痛,“嘶”出一声山雨欲来的绮念。
他没想到嘴里除开血腥味,还有一丝青涩香气。
今晚那杯麦卡伦18年明明是柑橘和香草奶油调——是她,她竟然是这种味道。
他曾经猜测周以昭是水蜜桃味儿或是草莓味儿,那一口白嫩胳膊没深咬下去,尝不到味儿,结果此刻吃到她舌头才惊呼反转:她不是甜的,居然是涩的!
清新爽朗中带一丝酸涩,像是还没长熟,纯真拙稚。
好违和——
趁曹航浮想联翩之际,周以昭扭动肩膀又想溜。
曹航感受到她乱扭,思绪回笼,先是眼神一滞,又一把将她收拢在怀。
背贴着背,他低头杵在她太阳穴上,喉头滚动,像咽了几口岩浆,烫得咽喉紧闭,生生撑开才憋出一句:“不准跑!”
周以昭嘴里也有血,没地儿吐,只能包着,越包越鼓之时让曹航一抱一抓,给她吓了一跳,于是猛地咽了大口,恶心得四肢百骸都在颤。
她心说:真倒霉,体检报告还没看,又沾血光之灾,晦气死了!
她某方面经验丰富,自诩小天才,触类旁通,但接吻对她说却是个新鲜事。
除了谈恋爱时蜻蜓点水地吻过几次外,偶有约上的男人主动凑近亲的,她皆是条件反射地避开。
下肢互动有层隔膜,但上面又不可能戴个嘴套,况且接吻有赖于情感,亲跟做完全两码事,她对嘴巴看护很牢,轻易不愿交付。
不过千算万算,今日仍是遭了“恐怖袭击”。
双手因被曹航一只大手捏着,挣脱不了,周以昭有些颓丧地向后扭头。
等曹航对上了她的眼,她又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第一次见逼人当三的,你不尊重你女朋友,我管不了,但你现在这样,又哪里对得起我?”
“没让你当三。”说不清是自知理亏,还是突然发现冲动过头,曹航松开了周以昭,“我说了,我分得清。”
“我也说了,我不愿意。”
周以昭转身,投给曹航一张毫无温度的脸,嘴里凄然,心里更是森森冷冷:“你和他一样,贪得无厌,我跟你们这种人,永远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