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周以昭睡眼惺忪,推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打车。
还没点出打车软件,手机突然尖叫起来,一看是张舒望,她“呸”了声,刚按掉电话,就看见那辆屎黄色的大SUV慢悠悠开到她面前。
后排车窗摇下,臆想中的人没出现,出现的是夏玉莹眉飞色舞的脸:“昭昭姐,快上车!”
他俩怎么在一辆车上?
周以昭很少出差,除非徐总监指派。
通常她都是安排下面饿几个小朋友去“公费旅游”。
因为介于零售商与地接社之间,他们公司这种批发商会定期大批量折扣购入门票、机票,有时候是为了扩充业务,有时候是替航司、酒店消化库存。买少了赚不够,买多了只能打折处理,而打折也处理不掉的,就便宜了自己员工。
所以,干他们这一行的,一年中总有几次免费跟团游的机会——卖不出去的机票门票,内部消化——也算独一份的员工福利。
此次公费旅游,是蹭的西部某航空公司的澳门首航,寰宇按航司要求拿了100个机位,但没卖出去多少,于是又让员工捡了便宜。
周以昭少见的主动报名参加澳门行,又找徐山多要了几个名额,打算让部门里的女孩子都去玩一趟。
回办公室后,她叫来了林昊和夏玉莹,安排出行人员和留守儿童名单。
林昊很是不愤,一脸气鼓鼓地说:“凭什么啊,我也想看大三巴牌坊!”
周以昭把夏玉莹遣出去,让林昊关了门,才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因为这次我要去,所以部门留给你看着,我这么苦心栽培你,你还跟我叫板!”
她又拍了下办公桌:“你们几个男的,懂事的话就给我老实点,好好看家,公司下次福利换你们,这次去的澳门,下次说不定去欧洲,你想清楚。”
林昊抿唇想了会,觉得上司的话有道理,嘴角止不住微微上翘,一口答应下来,公司这几年确实爱安排员工去欧洲,没去成澳门,说不定能蹲个大的。
于是,林昊乖乖应承了周以昭,还很狗腿的帮她安抚好了一众小兄弟。
看着林昊在外间笑逐颜开地跟女生们讨论澳门行程,周以昭捂着额头坐回位子上,烦闷不已。
她这趟出行,其实有点逼不得已的意味。
那脚油门没轰走张舒望,反倒让他兴趣更大,每日阴魂不散,总出现在她公司里。
不像曹航,只是手机上问几句,偶尔一通电话,最多也是见面了攀扯不清,再怎样也不至于闹不到公司里去,张舒望根本就是死皮赖脸,是块被周以昭踩烂了,黏在鞋底的牛皮糖。
他带着一股贱劲儿,蹲守在她工位附近找存在感,一会捧着花,一会自称客户,变着法子地表演深情,自我陶醉,搞得公司人尽皆知——李芸传的版本是“钻石王老五浪子回头追前女友”,实习生们传的版本是“大龄女青年挑三拣四惹一身情债”。
所以,周以昭是跑出去躲他的。
结果一躲,就躲来了他的车,车上还载着她的人——
“你俩好上啦?”周以昭眼皮一翻,面无表情地掠过夏玉莹的脸,视线转到驾驶位,瞥见那个开车的“牛皮糖”,“嘁”出了一声鄙视。
“没有没有!我带张总接你去机场!”夏玉莹赶紧下车,帮周以昭推着行李去了后备箱,张舒望也下车,一把接过,塞进车里,又招呼周以昭坐去副驾驶位。
车子中控台上放了个无火香薰,但新车的皮革味依旧很浓。
周以昭上车后,先系上安全带,才开口怼他:“安全气囊上放香薰,你是怕撞车了死得不够快是吧。”
“这不是怕新车熏到你吗。”张舒望探过身子,故意靠近周以昭,一手将香薰取走,另一只手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箱,“咻”一下将香薰扔了进去。
张舒望最近不知怎么的,脾气变得异常的好,任她损来损去,尖酸刻薄的话竟也大幅减少。
关好副驾驶储物箱,就着这个姿势,张舒望抬头看周以昭,笑得肆无忌惮,眼角的鱼尾纹炸开成一片扇形:“你同事在,给我留点面子。”
两人离得近,气氛有些暧昧。
周以昭偏过头,脸皱成一团,又挪开屁股,伸了只手臂挡在他头上,抱怨道:“你好油腻。”
围着周以昭团团转的这些天,张舒望不论是在她公司出没,还是跟夏玉莹刺探军情,均未发现那只小狼狗的踪影。
他自作聪明地以为周以昭听了他的话,考虑了他的建议,甩了弟弟要和他破镜重圆了,攻势便越发激烈,还不惜下血本,给周以昭买了件礼物。
“玉莹,帮忙拿下袋子。”夏玉莹从旁边座椅上拎起一个香槟色纸袋,乖觉地送进周以昭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