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昭一搂,看了眼纸袋,是某珠宝大牌,但不是她中意的那家,这家平时逛的少,没怎么买过。
她伸手往袋子里一掏,掏出个香槟色盒子,打开来,见到一只螺旋腕表,银色蛋白石表盘,精钢材质,表身如蛇一样蜿蜒成一圈,好看是好看,但她还是忍不住挑眉撇嘴轻嗤道:“我缺你这仨瓜俩枣!”
说完,周以昭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张舒望和夏玉莹莫名其妙对视一眼。
“仨瓜俩枣”不是她惯常用的词,虽然在电视里听过很多次,但都是北方人爱用,现实生活里,只有曹航这样对她讲过,她便施施然给他学了来,用来喷张舒望。
“戴戴看。”张舒望转开起步灯,轻踩油门,朝机场高速上开去,眼角瞟了下周以昭。
夏玉莹也颇为上道,在身后打趣他们两人,说张哥有心,比她那男朋友体贴细致不知多少。
而周以昭,根本不在意两人,自顾自掏出腕表,大大方方戴进左手,举高了,转着手腕,对着前挡风玻璃,啧啧欣赏起来。
“这算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张舒望稳着车速,心情很愉悦。
“想得美。”周以昭眯眼,砸了咂嘴,把袖子拉高罩住那只表,又将包装材料塞回纸袋里,甩给了后排的夏玉莹,舒舒服服躺上椅背才说:“笑纳了,就当赔款吧,七八年前你欠我的几万还没还呢,我可没忘。”
本不想接受他的礼物,奈何这只腕表真好看,弧形表壳下太阳放射状纹饰罗布,单螺旋精钢表链攀沿在她细嫩腕间,显得又灵活又柔软。
周以昭私以为,这是她应得的。
夏玉莹听得有些尴尬,忙着打圆场:“姐,张哥挺好的呀,为什么就不想跟他再试试呢,这么多年,我看你身边也没其他人,有时候也会心疼你。”
张舒望当年干的乌糟事,经过酒吧那夜后,周以昭如今已不想批判,非要拿出来说的话,一是会暴露了他的道德瑕疵,虽说这一点对她来说无足轻重,但问题在于第二点,会从侧面折射出她识人不明,遇人不淑,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不如不说。
此刻,张舒望与她不谋而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夏玉莹:“哎,我跟你以昭姐姐也热恋过,只是后来吵太多架,感情就淡了。”
“我和我男朋友也经常吵架,吵完了反而感情更好,也更亲近,为什么你们会越来越淡?”夏玉莹撅嘴,满脑子问号,一看就没吃过渣男的苦,三观还很健康。
“哈哈,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你呢,多帮我劝劝她……”张舒望转头看了眼周以昭,又朝身后的夏玉莹望去,在周以昭“好好看路,我还想多活两年”的数落下,不尴不尬地坐正回去,“你看你看,她对我就这态度,奈何我喜欢,哈哈哈!”
到机场之前,张舒望还一个劲儿打听周以昭的回程时间。
感觉夏玉莹已和“牛皮糖”达成同一阵线,不知小姑娘怎么就被收买了,周以昭便也没遮掩,直接说:“三天后的下午四点。”
张舒望直视前方,拢了拢头顶不算浓密的毛,思忖了一会开口说:“航班号发给我吧,我来接你,到时候一起吃晚饭,再看个电影?”
周以昭静默片刻,对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机场出发大厅吁出一口气,突然想起昨夜听博客,听到有人讲女人摆脱男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谈钱,一个想法在脑子里酝酿出来。
等车子停在临时下客区,张舒望不慌不忙,扭头歪肩,悠悠望着周以昭,等她答复。
夏玉莹率先跳下了车,周以昭也打开车门,甩给张舒望一个后脑勺,随即眼皮一掀,黑眸骨碌转了转,一鼓作气势如虎地说道:“你带只大象灰的mini lindy来接我,就跟你一起吃喽。”
张舒望一脸错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什么,买包吗,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物质了?”
“爱买不买。”周以昭翩翩一摆手,拉着箱子和夏玉莹就走,只留给张舒望一个飒爽的背影。
进了候机厅,与公司其他同事汇合后,夏玉莹接了通电话,便缠着周以昭说个不停,来来去去无非就是“张哥真的挺不错”“昭昭姐你考虑考虑”之类的说辞。
周以昭被她烦得美目含威:“你很不正常啊,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
夏玉莹绞着手指,在周以昭威逼利诱下,终于坦白:“送了我两张购物卡。”
说完,她不敢看周以昭的脸,埋着头,脖子都红了。
周以昭怒其不争地用食指戳了下夏玉莹额头,夏玉莹想象中忿然作色的昭昭姐并未出现,她只听到软语温言一声叹息:“笨蛋,这么好收买,随便怎样也要让他买个手机呀。你把我各种信息卖给他,就换了两张购物卡,你不觉得亏,我还觉得亏呢!”
“昭昭姐,这样不好吧……万一你们成了,我这不是……”夏玉莹呆呆愣愣,一抬头见到周以昭脸上漾着戏谑,有点愧疚用两张购物卡把她家地址卖了,却也觉得张舒望人不错,他们俩挺般配,思绪乱糟糟的。
“我跟他成不了的,下次记得让他多出点血。”周以昭收起笑容,又点了点夏玉莹的额头,认真说道:“还有,别跟他搅在一起,他这种兔子,专吃窝边草,你小心被他吃干抹净还替他数钱。”
“昭昭姐,我看他对你挺专一的呀!”众人开始候机,夏玉莹跟上周以昭步伐,排在她身后,悄咪咪地凑在她耳朵边说话。
周以昭没再解释,只说让夏玉莹多跟林昊学学,长长脑子。
进了机舱后,她迅速摸出眼罩,又塞上耳机,瞬间进入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