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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晕轮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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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好好休息……”王莘丞话没说完,就让何甜隔着周以昭伸过来一只杯子,要跟他碰一碰。

实在是何甜听不下去了,周以昭瞎话编得鬼都不信,什么“倒头就睡”,这年头有人不玩手机倒头就睡的吗,亏她师兄还信。

她也不知此番是周以昭拿她师兄练手,还是她师兄被周以昭用来练手。

思前想后,总归都是周以昭在打小怪升级,而她师兄,大概连东海龙宫里的一级小乌龟都算不上,她禁不住叹了口气:“不是有话跟她说吗,人都给你叫来了,快说啊!”

何甜话音刚落,围着圆桌的众人都望向周以昭和王莘丞。

有人打趣“当着我们的面说吗”,有人鼓劲“快说啦,好多年没听人当众表白了”,还有人没看懂形势“今天不是师兄过生日吗,到底是庆祝论文还是庆祝表白,我乱了”。

王莘丞没接话,撇过头看了看周以昭,却被她掀眼,端端正正的一瞥,激得脖子通红。

她猜对了,还真是来吃表白饭的。

周以昭心想,晕轮效应果然霸道,自己只是借了局部的一点微光,而王莘丞竟然在她的光晕下致盲了般。

她不信真的有人全然不了解对方,不知对方经历、喜好,就一见钟情,就舍身忘我地想要跟对方在一起。

□□是□□,灵魂是灵魂,这些人一个个又不是十几岁小孩,怎么可能不权衡利弊?此刻,她甚至悲观地以为,任何人但凡完全了解她,懂了她的逃避,都会义无反顾地放弃掉她。

不过,她才管不了王莘丞怎么想,总之当众表白她是万般不能接受的。

她可不想被别人“宣示主权”,被围观着接纳爱意。

就在周以昭思索着如何走出这番尴尬境地,是否要祭出灭火器,给何甜抛去一个求救眼神时,曹航打来今晚的第三个电话,打断了众人的嬉闹。

周以昭快速接起,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绕开一桌人,往包厢外走去。

她推门,吐出口浊气,感叹“谢天谢地有人来电”,嘴上却丝毫不饶人:“什么事?曹狗。”

“……你跟谁乱学,彭震宇?我靠,我就知道不能把你电话给他!”曹航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骂着彭震宇,周以昭听得发笑,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听她心情不错,曹航便得寸进尺地问:“在哪儿呢?我来找你。”

周以昭回头看了眼刚阖上的3号包厢房门,紧了紧手机,穿过一片灯火通明的餐桌椅区,立在一块弧面的窗台边。

她视线寻到了那片歪七扭八的枝桠下,自己的那台蓝色SUV,对曹航说:“在你学校呢。”

曹航明显愣住,没料到周以昭主动来他学校,连日阴沉的情绪突然转晴,终于在黑灯瞎火里拨云见日。

他坐在篮球场四周的一排固定式看台塑胶椅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抠着椅边翻起的塑料皮,问得深情款款:“你也想我了?”

周以昭无声笑了笑,笑得有些甜蜜,却说了句快气死曹航的话:“鬼才想你,不跟你讲了,有男人正等着我去灭火呢,对了,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没你那么闲!”

曹航一惊,从塑胶椅上蹦起,手里拽了块红色油漆皮,“啪”地一下扔在地上。

12月已是仲冬,夜里气温只有几度。

他只穿了件帽衫就出来跟室友打球,又为了给她打个“骚扰”电话,坐了好一会儿,现在浑身的汗水已凉透,冰冰地黏住衣服,贴上脊背,令他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周以昭说完“没你那么闲”就掐了电话,她也搞不懂为什么总想跟曹航逞口舌之快,看他绕着自己转悠,有些不安,又有些满足感。

她觉得自己贱得发慌,既甘心享受他的付出,又要嘴硬压他一头,还要在他更进一步的时候没来由地退缩,她想:大概还是原则问题没处理好。

与此同时,曹航才真觉得自己犯贱。

她又玩什么火了,还要自己灭?

要灭哪种火,给哪个男人灭火……给男人灭火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他这,什么女人享受过这种待遇,她还不知道珍惜!

第一次给女人买卫生棉,哦不,那东西叫棉条,还帮她洗裤子——她丢在澳门酒店里的染血牛仔裤被他捡走了,换了好几种洗涤剂,洗得还算不留痕迹,就是裤子颜色浅了不少。

他还说了不知多少次“想你”,为了她主动跟人提分手,又数次像个欲求不满的偏执狂对她围追堵截。

对了,围追堵截,她不就在学校吗?

身上发凉,胸中却烧着一炉闷火,熄不掉焰,也吐不出烟,灼得他五脏六腑滋滋作响。

这通邪火没处泄,此刻的曹航脑筋又转过了弯,打算回宿舍套件厚外套,再借走室友的电瓶车,绕学校骑几圈,去抓那个可恶的女人。

他匆忙跟打球的同学解释了几句,挥手告别,朝宿舍楼走。

手机这时响了声,拿起来一看,并不是期待中周以昭发来的信息,而是那条彭狗。

曹航今晚原本跟彭震宇约好去电视塔附近一家新开的夜店玩,那是个跳舞俱乐部,学生群体占多数,爱放一些冷门EDM Remix。

彭狗一面介绍说“你肯定喜欢”,一面伸着舌头,一嘴的口水收不住,滴滴答答,像一条准备去尬个舞、叼个人回来热吻的哈巴狗。

但是临到点,曹航忽然不想去惹一身骚,便爽了彭震宇的约,跟着室友去打夜场篮球。

彭震宇也没所谓,只是笑着说:“本来给你点好了菜,可惜只能我独自享用。”

菜?什么菜能有今晚这盘好吃?

任她首鼠两端,顾虑不前,可曹航还是很想她。

他嘴唇勾着笑,庆幸自己留在学校,不然哪有机会逮周以昭,心想:今晚要是将她抓到,必须大卸八块拆骨炖了,饮头啖汤!

前几天本来要去找她,结果出了件大事——陈璇想不通,跑到体院馆的健身房威胁曹航,要他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不然就从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

那天他没课,也不想写论文,原本的计划是早上练完身体,下午去周以昭家门口等她下班。

没成想陈璇在他“哼哧哼哧”举着哑铃做着飞鸟时,爬上了健身房三楼围栏,对着下面一圈正在健身的人士哭嚎:“曹航,你不理我就跳下去!”

曹航他们学校的健身房位于体育馆西南角,因比校外实惠便宜,经常有附近居民办卡,人流不息。

初建时,这里是一座层高十几米的室内球场,后来因空置情况较多,便改造成校内铁馆,并未拆除二层、三层观赛用的翻折座椅区,只在一楼拉了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黄布条,写着“谢绝入内”——陈璇正是从这里翻过去,爬上了三楼。

曹航叉腰站在哑铃凳旁边,额角沁出的汗顺着起伏眉骨划过眼角,辣得他眯了下左眼。

四周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楼上的喊叫声歇斯底里,他有点麻木,觉得陈璇变成了个病入膏肓的疯子,厌恶已经压过同情。

他没有伸手去擦汗,而是面无表情地给系里打了个电话,汇报陈璇跳楼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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