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1901的大门在周以昭开门瞬间“啪”地关闭。
她魔怔了,茫茫然凝视曹航,几乎以为自己是被那时车上的深吻征服,才下定决心放他进来。
感冒未痊愈,酒后听了季苹一番真谛,她脑子里的防沉迷系统此刻是关闭状态。
没了阻隔,心潮波澜起伏,身体也像渴了,想痛饮一杯比酒还烈的,正好,脑子里千呼万唤的男人送上门,于是,让他进来吃碗剩面。
曹航对这个家的客厅和饭厅,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脱了鞋又脱了袜,光着脚,踩在暖烘烘的地面上,长腿一跨,直接坐去了周以昭刚才的位置上,就着她用过的筷子,吃起那碗咖喱意面。
精神抖擞地几口嗦完,他抬头,醉态复萌,看了看双手撑在餐桌边缘观察他的女人,不疾不徐地说:“我来验证一件事。”
他数次被她击退,后知后觉地乱了方寸。
明知自己喜欢她,可这份喜欢,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在,又有多少迷恋,是因为他自甘情愿地美化、神话了她?
能让她这样肆无忌惮折损他,到底还是自己递出的刺刀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喜欢她有什么好?
平庸的幸福太过乏味,所以人们追求刺激,但曹航自认不是受虐狂,刺激点到即止最好。
在和周以昭的相处中,他不断游离于控制与失控的交替,越得不到越想要,这份求而不得的刺激,过了头。
她那句“明明是你贱”一针见血地点破一切,他忽然就疲了累了。
泡在酒缸里好几天后,他惊觉不妥,想就此打住,别再犯贱。
不过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心结未解,于是放下筷子,坦白和她讲起来:“得不到的是最好,得到的狗屁不如,我只想知道我对你是不是也这样。”
周以昭起初以为曹航还跟之前一样,有点担心,但不知怎么的,听他说完,心里又刺刺地疼起来,嗫嚅了一句:“那要怎么做?”
她的手指撑在桌面上,绷得微微颤抖,指甲往下扣,扣得指腹翻白,手指便颤抖得更厉害了。
今晚,她实在是脑筋混乱,还在纠结到底是自己举白旗,或是再给他一个下马威时,没想到,进攻方却要撤退。
可是,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她就要他走,要他别纠缠。
周以昭知道,曹航是她爱不起的人,一是年龄差距,二是她信不过他。
他变化多端,一会稳重体面,一会又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在澳门表现得那么成熟,回到她车里又变回咄咄逼人的状态,这样一个她掌控不了的人,她怎么敢和他进入一段真正的关系。
再说了,不论和谁在一起,她都预设了对方注定会离开,结局已定,又何必蹚浑水。
尤其是,她明知自己对曹航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和他在一起,她大概真的会沦落到期待一个好结局。
周以昭眼神涣散,一副不知神思游离去了何处的样子。
曹航站起来,碰了碰她的肩,继续说:“你我都单身,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
见她皱着眉,曹航走去旁边,拎起那瓶先前搁在桌上的蓝牌,对着嘴喝了一大口,包在嘴里漱了漱,吞了下去:“或许我只是迷恋你的身体。”
第一次见人用威士忌漱口,周以昭不禁觉得好笑。
她径直走到了曹航跟前,与他隔着一只小臂的距离,向上望他,嘴硬道:“不是身体还能是什么,你指望这是爱情?”
曹航在周以昭的问话里垂眸,不知思索什么,看起来有些苦恼,但脚步未停,走近了她,揽上她的腰,脑袋凑到她的颈窝:“如果只是身体……那过了今晚,以后各玩各的,我不烦你。”
周以昭在他热烈的气息里后仰,与他对视的眸光闪烁异常。
见他一脸认真,便装作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燃起了放任不羁的火花,叮嘱他:“你说话算话。”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曹航的提议很好,她也应该验证一下,他们之间的一切,是否都是激素和费洛蒙惹的祸,今晚各取所需之后,是否一切又能回到最初。
“不可以耍赖。”周以昭说着,开始扒曹航的外套,扒到他只剩一件短袖T恤,被他按停。
“换我。”曹航说完也要扒她衣服,却被她双手捂胸挡住,眼里瞬时冒出火星子,双臂一抬,将她抱起放在餐桌上,疑惑看她,“遮着干嘛?”
周以昭恨恨剜他一眼:“我就这一件!”
“那我也不穿。”曹航提着衣摆,自下往上一拉,随后健壮线条露了出来,看得周以昭直愣愣,咽下一口唾沫。
她家暖气开得不够大,但此时的曹航光着上身竟也不觉得冷,他看着她弯弯的眉,突然心软了软,怕她着凉,没再动她的毛绒家居服,转而轻抚着她的脸,望向她鲜嫩的嘴唇。
慢慢靠近,在周以昭以为将要亲到时,曹航突然后撤,隔着咫尺呼吸,定定地看着她闭眼主动献了上来。
她没碰着他嘴唇,眸光一闪,皱眉看他,责怪他吊她胃口。
“这么想亲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上腰窝,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带着酒气的舌探入,手也游鱼一样乱窜,握得她呼吸一滞,喘个不停。
很享受她的味道,那股芬芳又涩口又磨人,他觉得比电子烟的味道强多了,比几百、几千支柠檬味的烟弹同时爆炸,还要爽。
两人的嘴牢牢黏着,曹航心急,干脆分开她的腿,搂上她的腰身,快走两步,直接栽倒在沙发里。
周以昭的后颈让曹航托着,整个背陷入柔软沙发。
他的呼吸洒在她脸上,一下一下,气息缠绵,他闻到了她颈动脉处被体温蒸发出的沐浴香,是时候了,索性连前戏都省了,立刻就要埋头苦干。
但天不遂人愿,周以昭和曹航都失算。
——他硬不起来。
“怎么搞的!”曹航气炸了,动手鼓捣了半天依然无果,一筹莫展地将汗津津的脑袋埋在周以昭小腹上,磨了半天,心火消了一半,“难道喝太多……”
“原来酒后乱性是假的。”周以昭看着他从又色又凶变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哑然失笑。
想糗他两句,伸手拍了拍他刺刺的头顶,安慰道:“你要往好的方向想,万一不是因为喝酒,而是你痿了呢。”
被周以昭这么一说,曹航开始头痛,后脑像有根筋扯着,脑袋稍稍一晃,五官就被连根拔起,他只得强忍,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转性了一样,撒起娇来:“昭昭,我难受……”
周以昭强压着嘴角,早已被曹航撩拨到位,滚了一身火,痒得难耐,本来躺好等着享受,没想到使力的家伙尸位素餐。
她以为曹航是因为硬不起来而难受,便吼他:“难受也给我憋着!”
“你不能这样,你不是昭昭如愿吗?”曹航抱着周以昭的腰不断磨蹭,用他那头发蜡抓硬了的前刺,戳周以昭肚皮,痒得她差点咯吱咯吱笑出来。
“大错特错,我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周以昭忍俊不禁,“曹狗,知道为什么你硬不起来吗?”
“为什么?”
周以昭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你脏啊,男人要坚守节操,要忠贞不渝,不然下面会遭报应!”
“……胡说什么,我哪里……”头更痛了,太阳穴宛如挂了两只秤砣,沉甸甸拽着他的眼皮往下耷拉。
曹航抱着脑袋钻到了周以昭胸口上,蹭了一脸柔软,懵懵懂懂地答应起来:“那我以后忠贞……啊不渝……”
“嗯,乖狗狗。”周以昭抓了抓曹航戳在她颈边的发,觉得他撒娇的模样煞是可爱,心湖荡漾起波浪。
察觉他疲倦,她温柔哄他:“睡吧。”
“抱着睡。”他抬头,近在咫尺的双眼一眨不眨往她眼珠里凿。
倏地,周以昭心间颤颤巍巍开出一朵花,她心虚坐起,想将他推开。
曹航此刻已疼得不想思考,更由不得她蛄蛹蠕动,伸手一拉,便将周以昭拽下来,后背贴着他前胸,固定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