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性冷淡女青年和刚进公司的小奶狗谈恋爱的事,很快闹到众所周知。
虽然周以昭知道这两条标签,贴在她和曹航身上,并不恰当。
但她似乎放弃挣扎了,无所谓别人怎么编排她,对流言不加制止,昂首继续上起了班。
部门的人不敢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件事,又架不住好奇心切,只能在她离开办公区的时候小声蛐蛐,然而蛐蛐声避不开男主角,还会被男主角提醒:“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外部门的故事编得太离谱了,还不如听我的真实版本。”
随后,曹航就在众人簇拥下,大概讲了讲他和周以昭的故事,不过省略了两人各有鱼塘的事实:“很寻常的一见钟情,从去年开始我就一直追她,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她拒绝我很多次,直到这次,她终于被我的坚持不懈深深打动了。”
有人追问:“你是一点也不想努力了,再具体一点啊,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在办公室里装不熟,平时都一起上下班,现在住一起了吗?”
曹航笑了笑:“再继续讲就是付费内容了,总而言之我们很和谐,别的少打听。”
夏玉莹一脸不爽盯着曹航:“喂,公司里少讲这些,你不要脸我昭昭姐还要脸呢!”
刘永豪却听得意犹未尽,跟曹航招了招手,让他别理夏玉莹,“夏姐,你不想听,有的是人想听,我就喜欢女上司和男下属的爱情故事,带劲儿。”
夏玉莹冷哼一声:“小刘,你也太能代入了吧,你以为你故事男主角呢,你觉得我们公司哪个女上司能看上你这膀大腰圆的男下属啊?少说话多做事,去把这个季度的团游地接名录整理出来一份,等会儿昭昭姐要用。”
刘永豪吹胡子瞪眼儿地坐回了工位,大力地滑了滑鼠标,极不情愿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夏玉莹的一番冷场发言,搅得所有人都没了听八卦的欲望,就在众人作鸟兽散的时候,孙娇霓却格格不入地问了句:“光谈恋爱是挺有意思的,但是不考虑责任和未来的感情,有意义吗?”
曹航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考虑责任和未来?”
“我没说你,我说周老师。”
恰逢此时,周以昭踩着小细跟,身后跟了个远远缀着的李芸,相当端方地走了回来,一看部门员工交头接耳的阵仗,又隐约听到了“周老师”这个称呼,终于,在张舒望大嘴一张,闹出事端的两天后,恍然觉得,应该控制下局面了。
她先招呼众人各回各位,又双手平举,做了个向下按压的姿势,表示保持安静。
将李芸一把推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才开口说:“大家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带薪讨论我的,当初我们没选择公开,就是担心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但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我觉得我也没错,公司没有规定不能跟同事谈恋爱,所以你们要看上公司里的同事,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毕竟恋爱自由。”
林昊举着手机当麦克风,跟着吼了声:“恋爱自由!”
周以昭随后拍了拍手,算作讲话完毕,部门的工作氛围又回归以往,曹航远远地和她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她的一番点头回应后,放宽了心埋头工作。
事发之后,周以昭没对着任何人发难,关系被挑明,本来也不是曹航的原因。
她只怪自己贪得无厌,为了挣张舒望赴台旅游的小钱,把自己陷入一番窘境。
但这窘境说窘也不算窘,公司的人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通通戴着有色眼镜看她,更多的是当着她的面缄默不语,装作无事发生。
就好比刚刚她被叫去徐山办公室,以为八卦传了两三天,终于传到徐山耳中了,也终于要被分管领导劈头盖脸一顿教训了,结果见到了徐山,他却只聊工作,聊完后状似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玩归玩,别耽误工作就行。”
周以昭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女性地位提高的。
可是现今这个社会,能谈比自己小的男生,真就算女性地位提高吗?她也不知道。
更可能的是女性资源匮乏,男人不挑了,社会默许了而已。
她记得五年前的一个秋天,她约了一个小她四岁,刚参加工作的笨弟弟回家。
弟弟长相很是清秀,几乎让她以为约到高中生,她看过了身份证才敢带人回去。
周以昭想过,小朋友可能熟练程度不高,但那一晚的真实境况,远比周以昭想象中糟糕。
弟弟不仅是个“快男”,还将岛国小电影里的招数使到她身上,以至于她至今都不愿再度回想自己被“生抠鹅肠”的场景。
而比晚上的床事更糟糕的,是第二天大清早接到保安的电话。
弟弟在没知会她的情况下,天一亮就偷偷溜了,又因为鬼鬼祟祟,他被当成混进小区的闲杂人员,让保安困在一楼门厅盘问。
周以昭接到了保安的电话匆匆下楼,身上只裹了件宽大的睡袍,眉目间全是不耐烦和惺忪神态,处理事情的过程中,还听到路过的大叔大婶谈论她:
“大早上偷跑,被抓奸了?”
“所以女人还是要端庄一点。”
“小伙子看着才十几岁,赚这种钱?”
理智上,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但情感上,却自卑了。
她捂着嘴,掩好口鼻,就当戴了个口罩,心里给自己找台阶下:等这些大叔大婶逼逼叨叨完,谁知道下次见面还能不能认出她?
周以昭叹了口气,从五年前的秋天回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背对着关上门,见李芸百无聊赖玩着手指甲,准备迎接新的闲言碎语,但李芸却给她整了个新颖的开场白:“只顾自己玩,有没有合适我的?让你的小狼狗给我介绍个他同学,要个差不多款式的。”
周以昭朝自己的办公椅走去,路过李芸时,顺带拧把她的腰。
李芸痒得呵呵笑起来:“我也想老牛吃嫩草,你别不好意思,其他部门传的谣言都别听,他们都是嫉妒,只有我是真心实意羡慕!”
周以昭点了个头,没人给她传过其他部门的八卦版本,曹航似乎听到过,但不论她怎么追问,曹航都不说,她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周以昭笑了笑:“我没事。”
作为周以昭这么多年的饭搭子,李芸维护这段办公室友谊的方式,就是尽可能减少和周以昭的利益纠葛,当然时间久了,处出了些真感情,利益上让一些,情感上体谅一些,也很正常。
她有些心疼地感觉周以昭似乎在装坚强,突然感性地叹了口气:“你就大大方方的,人生在世,开心一场不容易。”
周以昭依旧点头,温柔地笑:“嗯,过一天算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