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咂咂嘴,无味的回到屋子里。
团团独自回到藏书室,推开门里面再也没有那个教她识字的少年了。她掩面痛哭,抽噎到喉咙里连个完整的字节都发不出来,这是苗苗离开后她第一次哭泣。
凶手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害周少卿?
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查清楚、弄明白!
可是上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还未等到交付“犯人”的日子,大疫发生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疫病席卷整个青城山,传播速度之快可如疾风,中招者无数。杏花村一半以上的人都被疫病感染,终日高热不退。昔日光景消失不见,村子在扬起的白雾里若隐若现,一派死气。
三五日,好几位老人病死家中,连村长都险些没抗住。
而当杏花村一片萧条之际,有个人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她就是团团。
***
阿娘也生病了她赶往城中抓药,却被同来抓药的秦大婶撞见了。
“呦,这不是神女吗?”
眼前这个头部被丝巾缠绕得紧实的女人正是秦大婶。
团团无视她的言语,只跟大夫反复确认用药剂量。
“你不是很能预言吗?怎么这次疫病就没告诉我们?”秦大婶阴阳怪气故作夸张,“莫不是记恨上我们了?”
团团不想听她自说自话,拎起篮子转身要走,秦大婶一把拉住她,“你不要以为说中了几件事村里人就会接纳你这个怪物!”
团团知道秦大婶一直不喜欢她,连带着也不喜欢他们家。
秦大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撇撇嘴,等药时又锤锤腿,抱怨来城里的路远。
其实以前杏花村是有大夫的,后来离开了,但因为这个大夫,秦大婶知道了一件事。团团的娘刚怀上的时候请大夫看过一回说是双生子,可谁知道生下来只有一个!
秦大婶的丈夫早年是在外做生意的,多少有些迷信。团团生下来后她就打心眼里觉得一定是她克死了另一个孩子,坏死的眼睛和奇怪的瞳孔让她更加坚定了这个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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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回来了。”团团给他们煎上药。阿爹常年待在地里,即便感染疫病也不肯停下。如今私塾关门,阿娘和弟弟被感染,这个家里只剩她了。
她没了预知能力,也没有解决办法,只能照着方子煎药祈祷他们赶快好起来。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天,别处的疫病已经降下来了,可杏花村里的患者却只多不少,好几个大夫进村看病都被传染了,弄得村里人心惶惶,也再也没有大夫愿意来问诊。
***
“妖女快出来!”
“就是!滚出来!”
“别躲着不出门!”
晨光熹微,家门口就传来了砸门的声音。团团起身开门,迎上来的就是一记重击,生鸡蛋的蛋液糊了她满脸。
“发什么疯?!”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发怒。
“说!疫病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还用说吗?!全村人就她没事儿人一样!不是她还能是谁!”
团团知晓又是秦大婶煽风点火。
“姐姐你不是神女吗?救救我们吧……咳咳咳……”小孩上前扯着她的裙边,团团眼中心疼却不敢扶他,因为她确实没办法救他们。
村长拄着拐杖缓缓上前,疫病使他满布褶皱的脸更加沧桑,“咳咳……团团,看在杏花村庇佑你多年的份上……出手救救村里人吧!”说着就要下跪。
团团不敢接这一跪,忙把他扶起,面露难色,“村长,我也没有办法。”
村长却不依不饶,“周少爷的事我们且放一放咳咳……先救人,好吗?”
面对这番话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知道疫病结束后他们还是会把她当作杀人凶手送到周家去,可如今却还在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救他们。
团团心中像是坚定了某种念头,毅然决定地说:“我不会救你们。”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
“我就说吧!她肯定知道疫病的事但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们!”
“团团你不会真的记恨上我们了吧?”
“且不说我们是否冤枉了你,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对啊!既然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何必揪着这一点儿过错不放?!”
“神女就这气量。”秦大婶趁机从中作梗。
“你不是神女吗?救我们是你的义务!”
“对啊!!!”
“快履行你的义务!”
“快履行你的义务!”
看着越加纷乱的众人,她淡定的开口,“首先,我不是什么神女。其次,人心诡谲,少卿哥哥说得不错,你们都不是值得救的人。”
“她想看着我们死?!!”
“她这番话……该不会疫病就是她发起的吧!”
“就为了报复我们?!”
“毒妇!!!”
大家握紧了手上的农具,“杀了妖女!!!”
“杀了妖女!!!”
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到底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遇见这样的场面还是会害怕的。
“各位……咳咳。”从房里走来一个并不壮硕的男人,他是团团的父亲,“我蒋某人烦请各位放过小女……咳咳,我……”说着弯折身子跪下去。
“阿爹!”团团面色焦急,搀扶着他。
“我虽不是村子里待得最长久的,却也为了村里建设出过不少力,今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团团吧。”
洪灾过后村里一片萧条,曾经倚建起的房屋全部倒塌需要重新建设,出力最多的就是他。
众人沉默许久于情于理都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