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少卿的帮助下团团成功学会了最基础的汉字，已经可以做到在他不在时自己阅读简单的书籍了。

团团看的书很杂，看的最多的还是关于村庄生活的书籍，偶然被一本民间神话吸引。

它尘封在书架最底层，已经被压得字体扭曲了，团团艰难地读着。

“古有张家女，生来有四瞳，可知未来事。后世人称‘重瞳子’。”

后来团团找遍书阁所有藏书也只有寥寥几句是关于“重瞳”的。

“重瞳者，神胎也，可现灾殃。然，窥现未来者不可违逆天道自然。”

天道自然？

什么是天道？

“少卿哥哥，什么是天道？”团团伏在案桌上。

周少卿刚刚从家里赶来，气儿还没喘匀。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他知道小姑娘又要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周少卿思考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万事万物都按照一定的规律运行，这个规律就是天道。”

“那……这些规律由谁制定的呢？”

“嗯……”周少卿大脑飞速运转，“我想大概是天地自然形成的？”

“这个我也不大懂。”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帮你擦擦汗。”

手绢触碰到脸颊的一瞬间，周少卿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胸膛似有鼓在敲，一下一下的。

“好了。”女孩退回又笑着看他。

周少卿仓皇闪避，清下嗓子，“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私塾的老先生本是周家的先生，后来脱离周家开设私塾之后，周家家主赠送了一间藏书室，也就是这里。而周少卿作为周家小少爷自然可以随意出入这里，不过平时他得上完自己的课程才能教团团识字。

周少卿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团团找不到他，只能在藏书室里日日等他。托他的教导，团团已经能看懂经文了，即便是等待，在这书室里也是惬意的。

***

村口河边。

“哎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捞起来看看吧。”来看菜地的人从竹林里捡了一根竹竿。

竹竿戳动着物体，看模样倒像是个人！

“啊……”岸边的人连连后退，“死人啦——！”

“死人了！”

正午，被打捞上来的人平躺在草地上，众人面面相觑。

村长神情凝重，在看清溺亡的人之后连拐杖都拄不住了。

是周家的小儿子！

这可怎么交代？！

且不说周家在城中的地位，周家上一任家主对杏花村有恩，现在他的孙子竟然溺亡在杏花村的池塘里，这……这可算是什么事儿啊！

大家搀扶着将要倒地的村长，这时村长的儿子发话了，“通知周家主，如实汇报情况。”

村长坐在正堂，紧张的手里的茶杯都握不住。他知道还有一刻钟，周家主就要来了。

一刻钟后，这位家主准时到场，冷冽的眼神足以让人忽略她是个女子。这次她是提着剑来的，村长见了冷汗直冒，状着胆向周家主陈述事情的经过却见家主迟迟没有反应。村长急忙承诺道：“一定会找出杀害小少爷的凶手。”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而后踏着长长的裙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村长，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找凶手啊！那位是你惹得起的吗？！”

这位家主可不简单，周家家主不姓周而姓谢。听说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门第没落，嫁入周家，丈夫早早过世，临到退位，周老爷子谁也没考虑，倒是直接选了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姓人做家主，当时震惊了一众达官显贵。

周少卿的死团团是最后知道的，还是村长带着人来抓她的时候。她难过的神情落在他们眼里倒成了害怕，至此他们一口咬定是团团杀了周家少爷！

***

“他……他怎么会是周家少爷？！而且我……我，明明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团团没有掩饰他们相识这件事。

“这就要问你了！你是什么时候杀害周家公子的？！”

“你不知道他是周家公子吗？和他走那么近！”

“团团你就老实交代吧！省的大家跟你一起受苦！”

“我不是！我没有！我和他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他！”辩解之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这时阿娘从屋里冲出来，对着围在门口的人一通横扫，“滚滚滚！都滚出去！我家姑娘才不认识什么周公子！”

这群人不依不饶，“阿金都说了她见过你姑娘和周公子在私塾里！还不承认！”

“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要躲躲藏藏吧！”

“就是就是！”

“依我看啊八成是团团要周公子娶她，周公子不肯才痛下杀手！”

阿娘将屋里的锅碗瓢盆全砸了出去，“让你胡说！让你胡说！滚滚滚！都给我滚！”

“哎——你想死我们可不想，要是因为这件事连累到我们我饶不了你！”

“走！”

秦大婶是村里最泼辣野蛮的女人，团团没成“神女”之前就是她说要赶走他们一家人。

阿娘喘了口气，扶着门框坐下。

她看着团团还是呆滞的模样，气上心头。

“你说说你，没事跟那姓周的走那么近干嘛？！”阿娘继续说，“你说你怎么又沾染上这种事情了？！你要我们一家怎么过？”

就在她准备继续那些老生常谈的责备时，团团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伤人的话已经到嘴边了，听了这一声“对不起”又实在没法儿再说出口。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震惊。

看着团团远去的背影，她不由自主的搜寻，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女儿从来没说过这句话，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被骂的有多狠，她都不会说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