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抓住了印玉螭的手臂,宛若抓住了暂时安全的浮木。
他抓得紧,指甲掐进皮肉里。
“放开!”印玉螭去掰他的手指。
“不放!”陶余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理性】不再坚不可摧,“印玉螭,那天在西装馆,是揭骏玺按照店员的指示给我测量了尺寸,因为科技岛三天害我对陌生男人充满敌意与恐惧,我难以判断他们会不会突然将我掳走墙豹。所以你提那条我没用上的生路,是在怪我动了情吗?于是揭骏玺拿婚姻补偿我?”
有暴风雨在陶余殷的眼眶里打了个转儿,落在沙漠之心的深处,唯余干涸的孤寂与凄凉,彷徨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印玉螭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释放出对弱者的善意,“不,我没有。我……我感觉你平时挺正常的。”
陶余殷顺势双手抱住他的手臂,“难道你要我带个喇叭日夜哭诉?”
“我不是这个意思。”印玉螭瘳了下手臂没瘳开,对上陶余殷的眼睛败下阵来。
“印玉螭,除了揭骏玺,我只认识你一个,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学长。连生父都对我有非分之想,殷女士才会跟他离婚,带我远去浙市。现在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跟揭骏玺了。”陶余殷演得老上头了,不掉一滴泪水的戚戚然,把印玉螭唬得瞟了好几眼茶几上的抽纸盒,生怕他哭出来。
“不,你不需要我,你有揭骏玺。”印玉螭丝毫没有被带偏的觉悟。
“揭骏玺害过我。”
“我也是帮凶。”
“并非你本意不是吗?”
“哎……”印玉螭显然忘记他该愁的是陶余殷背着揭骏玺对他动手动脚的事。
陶余殷多贴心啊,会帮印玉螭记起来的,趁其不备,在嘴上钦了一口,腆到了夏纯的红痣。不枉他卖惨拉近距离,降低对方的防备。
印玉螭的深骵比脑子快,一掌将陶余殷拍开,拍到后者的凶堂。
下手真重。陶余殷捂着凶口咳嗽,掩纯轻笑:“你还真好骗啊,说啥都信。我说我想跟你怍碍,你信不信?”
“不可理喻!”印玉螭气冲冲地跑了,他发誓他得跟陶余殷划清界限,千万别着了对方的道。天使的皮囊、恶魔的心肠。谨记:小心小心再小心。
印玉螭向揭骏玺瞒下了对话的种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陶余殷在他的警告下我行我素,他会申明真相。
亦如其所言,印玉螭对陶余殷疏离到了连揭骏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杵在两人中间格外僵硬,譬如他跟老婆聊天,cue到了印玉螭,那么印玉螭能当个聋人;反之亦然,大有一种“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既视感。
揭骏玺当和事佬:“你们那天又吵架了?吵什么?他想让你做事你不做?”
印玉螭“嗯”了一声:“他要吃正宗地道的煎饼果子。”
揭骏玺刚要出口的话呛在嗓子里,扭头去哄老婆:“明天宾客们陆续到场,我得跟印玉螭去安顿客人们,婚礼一结束就去吃好不好?带你去津市吃个够吃到吐。”
陶余殷趴在揭骏玺肩膀上,对撒谎不打草稿的印玉螭翻了个白眼儿,这个制杖。
陶余殷总能寻到收拾印玉螭的时机。婚礼场上最忙的就属新郎,他迟早逮到落单的印玉螭。
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罕见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揭骏玺与印玉螭早已离开酒店。
陶家与殷家,算上陶余殷,就来了四个,不用为宾朋的到来而忙前忙后。殷女士和金叔叔安置妥当后,与陶余殷取得联系,几人约在一家餐厅吃午饭。
陶余殷从房间桌上剩余的伴手礼中掏出四颗水果糖,一颗给殷女士、一颗给金叔叔、两颗给初次见面的殷九瑜。
陶余殷挺紧张的,居然从他肚子里蹦出个小孩儿来。好玄幻啊。
挠头.jpg。
将近三年未见,殷女士态度淡淡的,为殷九瑜布菜、擦嘴的姿势挺娴熟的。
陶余殷把糖放在掌心逗小孩:“想吃得话叫爸爸。”
“你给儿子的礼物就只有四颗糖?”殷女士一见陶余殷便调整至数落模式,导致殷九瑜想拿糖的手往回缩,奶奶不高兴了。
“买来的礼物究竟是给你撑面子的?还是买来讨好你的?你心里没点儿数吗?非要我怼你一顿,你才肯和和气气地跟我讲话?”欠殷女士的债务都还了,陶余殷可不就硬气得很。
殷女士语塞:“懒得跟你计较。”
她从没真正尽心尽力照顾过陶余殷一天,原本合计着殷九瑜也会跟陶余殷一样好带,然而殷九瑜拿捏得准奶奶的宠溺,可劲儿折腾殷女士,属于是能抱着绝不自己走、吃饭得殷女士夸够了才吃、睡觉要殷女士抱着唱儿歌哄、有殷女士在场则决不让金叔叔换手抱的那种。
殷女士对殷九瑜献出了巨大的爱心,她是累得不想跟陶余殷拌嘴,精力不够。
陶余殷继续用糖果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