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陶余殷早早被揭骏玺拉起来换装打扮。
说不焦虑是假的,现场几乎全是陌生人,他开始打退堂鼓了,上百号人,乌泱泱一片。
耳边嘈杂的说笑声被加速的心跳所取代,他的呼吸频率增加,急促且过度的换气,使得他头晕,僵硬的四肢肌群震颤起来。
揭骏玺牵着陶余殷发凉的手,正要问怎么了,后者强烈的惊恐发作,在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下,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人群里有人在喊“新郎昏倒了”、“有没有医生”之类的话。
殷女士将殷九瑜交给金叔叔,三两步冲到陶余殷跟前。
揭骏玺抱着陶余殷去最近的休息室,被医生诊断为暂时休克。
殷女士心中最糟糕的设想,便是陶余殷又怀了,揭骏玺向丈母娘吐露结扎的实情,才换来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
揭骏玺没敢向殷女士暗示任何迫使陶余殷对陌生人应激的后遗症与科技岛上的三天有关,全给推到DID头上了。对外的借口则是被大家的热情与洋溢的幸福冲昏了头脑。(陶余殷:……)
后续全靠揭骏玺游走全场,陪吃陪喝陪笑。
陪到殷九瑜这桌,众人都被揭骏玺翻版小孩儿吸引了注意力。殷九瑜唯一遗传到陶余殷的地方,便是单边酒窝。
揭骏玺用揭父揭母准备的长命锁把小孩儿哄进怀里举高高,“知道我是谁吗?”
殷女士可没拿过揭骏玺的照片给殷九瑜认,但殷女士教他学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殷九瑜小小的脑瓜有大大的智慧,“爸爸”、“爷爷”、“奶奶”都能对上号,那眼前人就是“妈妈”了。
殷九瑜玩着金锁说“谢谢妈妈”,把揭骏玺听得乐陶陶,大人们笑作一团。
揭父揭母把厚厚的红包塞给殷九瑜,殷九瑜捧着宝贝献给殷女士。
揭母拉着殷女士的手,激动得无以复加,“妹妹,今后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孙子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也不会做拆散你们祖孙俩的事,我家的生意需要全球跑,小瑜得劳烦你辛苦照顾了。等我们有空了,能去浙市见见孙子就好。”
揭骏玺要把儿子养在殷女士名下,揭父揭母不理解但尊重,看热闹的宾客们纷纷把这当新婚夫夫的擎去,指不定殷九瑜是揭骏玺跟别人的种,为了安陶余殷的心,才将孩子送至殷家抚养。
华国人的婚庆,即使变了地方,千言万语皆在酒里了。
待大部队转场,由揭父揭母陪同游览岛上风光与组织饭后娱乐活动,余下不到二三十号人,三五成群聚在餐厅闲聊。
醒来的陶余殷拖延至婚宴末尾才趴在门口张望,望到一头红发。
加西亚挥手,一身镶有碎钻的宝蓝色短裙,两条比命长的大长腿踩着轻盈的猫步靠近陶余殷,穿着高跟鞋比后者高个五六公分,“你吓死我了,交换戒指后duang一下倒那儿,险些让婚礼变成事故。”
“夸张了夸张了,我对成为人群的焦点过敏。”陶余殷让她指了指揭骏玺的所在地。
加西亚不清楚他的脸盲症,话音一转,吐槽起圈子里的女人们,“陶,跟我来的那几个碧池,想睡你老公。”
有这好事?陶余殷搓搓手:“啥时候睡,套到话没?”
加西亚欲言又止:“她们仗着语言优势,在餐桌上公然讨论你满足不了揭骏玺才累倒的。你听完不生气吗?”
陶余殷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揭骏玺吃回头草吗?”
加西亚双眼一亮:“这谚语我学过。他不吃,跳到嘴里的除外。”
陶余殷好心提醒:“那你别当回头草。”
“怎么了?”
“会被修理。”
“你要动手整治那群碧池了吗?”加西亚跃跃欲试。
“不,我是良民,不兴打打杀杀那套。”陶余殷善良得很,会让女人们跳进揭骏玺嘴里捞钱,捞得越多越好。
“切,我才不信。”加西亚目送陶余殷飞去找揭骏玺,这只漂亮的金丝雀想做什么?
加西亚才不是自负的人,她虽然不了解陶余殷,但她了解人性,她思来想去,陶在科技岛上的遭遇定然有揭骏玺的授意,而陶却毅然决定嫁给揭骏玺,为什么?为了揭骏玺的钱吗?不结婚也能睡到他的钱,何必多此一举?今日她提及有女人企图爬尚揭骏玺的牀,陶按捺不住要成全碧池们的念头一闪而过,加西亚被自己的揣测惊了一跳。结婚后任由别的女人往丈夫牀尚爬……陶是要狠狠咬下揭骏玺的一块肉啊。难怪告诫自己别当回头草。
加西亚心情颇好地回到姐妹们身旁,助力于为陶余殷推一把。
人干坏事最积极了。
加西亚能在权势赛跑中全身而退,靠的是自知之明与眼力见儿。她不会因为跟揭骏玺睡过一次,便嫉妒能嫁给揭骏玺的陶余殷,相反,婚姻是坟墓、是枷锁,她睡一觉、拿到资源、拍拍僻谷走人;而结婚呢,同样是睡觉、拿资源,却得付出自由的代价、落实身为妻子的责任。纯纯吃力不讨好。
加西亚对陶余殷的感观良好,她敬服被人钦饭后努力站起来生活的陶、她钦佩趁势反击的陶。她要跟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的陶余殷交朋友。所以她不会在此事上拆穿对方,她会帮朋友完成计划的一环。
“今天怎么样?揭哥都喝得醉醺醺的,没准儿能成功?”加西亚与姐妹们交头接耳,密谋起人生大事。
一头金色短发的女人嬉笑道:“加西亚跟两位新郎都认识,真的会祝我们一臂之力?”
加西亚毕竟顶着陶余殷朋友的头衔,她们对加西亚置疑实乃人之常情。
加西亚比了个OK的手势,用这招把自己与陶余殷摘了出去,“你们别跟我抢另一位就行,不怪揭哥想跟他结婚,换我我也心动。”
金色短发:“加西亚,你玩够了不如把他介绍给上回来公司的投资商?好这口的男人格外多。”
加西亚:“此等极品你舍得只吃一次?”
美黑棕发女人附和:“没几个男人的夏半深能受婚姻束缚的,给我砸钱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子情人两手抱?咱们圈子里,谁又不是极品?”
加西亚:“自然,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嘛。”坏菜可别怪谁咯。
一切无巧不成书。
加西亚与陶余殷的盘算不谋而合,前者把女人送给揭骏玺、后者去钻印玉螭的被窝。
饶是揭骏玺酒量再好,也抵不过娶到陶余殷的心理餍足,故而贪嘴了几杯,被掺回房间后,趴在被子上说胡话。
揭骏玺的情场功底深,他爱陶余殷时轰轰烈烈,放手时干干脆脆,他有心,然他这点爱,不足一颗心的十之一二,十之八九则被利己主义填满。
陶余殷与他是同类,偶尔在这十之一二里歇歇脚,腻了则去别处心窝里歇歇脚。不同点或许是,陶余殷不碰陌生人,值得他看两眼的男人,全都受过时间的过滤与考验。
陶余殷给揭骏玺喂了颗快乐要,他条酵凌侨威时没用完的存货,正好派上用场。
他熄掉房间的灯,将房门轻轻掩至锁扣旁,为今夜的不速之客留下可乘之隙。
他不确定贪图揭骏玺的女人们会不会来。
加西亚更不会将自己推理的事实明目张胆地炫耀给陶余殷。
这种事,摆在明面上说忌讳。
但彼此胸有定见,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得等到猴年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