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只想去找三郎!
她只想亲身触碰到他!
她只想切切实实地确认三郎是真的还活着!
城上到城下,这么短一段距离,她却觉得那么漫长。
她拼尽全力地跑,只想下一刻就立刻奔至丈夫面前。
“吱呀……”
厚重的城门正朝两边缓缓打开,门轴转动之时摩擦出低闷声响。
为什么城门不能开得更快一点?
刘蕙心心里着急,却在奔至城下时,正好赶上城门已大大敞开。
她连停歇一下都不曾有,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三郎!」
她心里在奋力呼喊,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丈夫下了马,朝她的方向迎了过来。
刘蕙心感到眼眶发热,卯足所有劲儿往前跑。
距离终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丈夫伸出手,正好稳稳扶住了她。
刘蕙心停了下来,还未开口,泪先流了下来。
她现在好难受,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狠了,还是因为近来本就积攒了太多的压力。
她伸出手去抚摸丈夫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瘦了……
只是短短一个多月而已,丈夫竟消瘦了这么多。
嘴唇还泛白、发干。
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身上甚至还隐隐能闻到血腥味儿。
这肯定是受过不轻的伤!
刘蕙心眼泪直流,低头去检查丈夫身上的伤,可隔着盔甲,什么也看不到。
她又抬起头来,看着丈夫这一身缟素,后知后觉地想要问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问不出来。
她的嘴唇颤抖着,一开口发出的全是哽塞呜咽声。
眼泪流进了嘴里,她现在满嘴都发咸、发苦。
但李存勖看懂了她的疑惑,垂眸凝视着她,缓缓道:“李嗣源,死了。”
刘蕙心眼眸蓦地睁大。
夫妻俩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有些事已尽在不言中。
身后忽地热闹起来。
刘蕙心回过头,看到文武百官分成两列从城门里陆续走出来。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宰臣站在最前列,带领百官齐齐行礼。
刘蕙心忙退至丈夫身后。
但李存勖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到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众卿免礼。”
“谢陛下!”
李存勖看着百官,戚容肃穆道:“邺都之乱已平,李公嗣源功居第一!然,天不佑我大唐英杰,李公……没于王事!”
群臣愕然,原来三军缟素祭奠的是李总管!
枢密使李绍宏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他先前从来没有明着支持李嗣源即位,否则此刻必定人头落地!
宰臣韦说也一阵后怕,幸好豆卢公方才阻止他劝降啊,不然他现在焉有命在?
宰臣豆卢革则是一阵庆幸,幸好他从来都是跟着大势走,这次也没站错队!
御史大夫景进则是神色复杂无比,此番两次守城,皇后望重朝野。而皇后早就对他动了杀心,等郭崇韬率师回京,此僚必定拿他开刀,皇后再一推波助澜,他焉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