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往!”张居翰与李琪果断应声。
李绍宏等人也连忙道:“臣愿往!”
刘蕙心缓缓颔首,率先走出了中兴殿。
北门离此处有不小的距离,宫人抬来步辇请皇后上座。
刘蕙心想到张居翰与李绍宏都是年近古稀的耆老,便让宫人给他俩也备辇,思量片刻,她索性加恩,给国计使与两位宰臣也备了辇。
“多谢殿下体恤。”几位重臣齐齐谢恩。
刘蕙心受了礼,面色凝重地坐上了步辇。
宫人们抬起步辇进发。
刘蕙心看着沿途风光,只觉看花无色,看石无形。
对于这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她却突然感到有些陌生,不知这行速究竟是快是慢。
及至看到了北门城楼,刘蕙心才惊觉这么快就抵达了此地。
她下了步辇,领着一众重臣走上台阶,一步步登上了城楼。
“殿下!”诸军将士见皇后亲临,皆感振奋,纷纷行礼。饶是如此,大家心里还是没有底。
当初跟随陛下亲征的禁军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又由百战宿将李嗣源统领,可谓锐不可当。
哪怕今日打的是守城战,京中诸将也不太有信心能抵挡得住城外的这支雄师。
“殿下,臣已下令关闭城门。”武宁节度使李绍荣上前禀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显然也颇为紧张,对于今日这场仗并没有太大把握。
刘蕙心也一颗心悬得老高。
她和所有守城将士一样,都知这场仗胜算不大。
私心里,她希望这场仗不要打起来,最好能通过谈判和平解决——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她希望能和李嗣源面对面谈判。
只要能拖住李嗣源,待他家和哥领兵回援京师,大事便可定矣。
“彼军距我一百五十步!”望楼里,探卒高声传报。
众人都紧张起来。
有人甚至幻想,这支回朝的军队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复命的。
可大家都知道这想法有多可笑,以当今牙兵的习性,陛下死在前线,底下的人怎可能不趁势而为呢?
“弓箭手,准备!”守将高声下令。
女墙边,一排弓箭手立刻引弓上弦,齐齐对准城外大军。
枢密使李绍宏见此情状,连连叹气。要是那晚大家都支持李总管即位,何须闹到这种地步呢?
宰臣豆卢革与韦说也心生后悔,后者小声道:“豆卢公,要不咱们劝皇后投降吧?”
豆卢革吃了一惊,低声斥道:“你不要命啦!”就算要劝降,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劝啊,不然皇后反手就一刀送他俩祭旗。
国计使李琪在旁边听到了这话,不由得摇头叹气。这二公真是文人之耻,哪儿配当宰辅啊?!
刘蕙心无心注意这点波澜,她走到了女墙边,全神关注城外的缟素军队。
大军进一步压近,宛如缓缓入侵皇城的素色巨龙。
刘蕙心广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开口引李嗣源谈判。
正待她要张口,忽听得李绍荣惊喜大喊道:“陛下!”
刘蕙心一怔,还未回过味儿来,就听得李琪也狂喜大喊:“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刘蕙心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恍恍惚惚地看向城外,当先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位缟素首领……可不就是她家男人吗?
三郎还活着!
「三郎!」
刘蕙心想要大声呼唤对方,却发现自己现在喉间酸涩,哽咽之意一股一股地往上涌,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身边的人都畅快地说着话,纷纷激动地做着安排。
“太好啦,仗不用打啦!”
“快,快开城门!”
“弓箭手都撤下!”
“快把百官都叫来!大家出城迎接陛下!”
“仪仗队呢?”
“来不及了!先把文武班行凑齐吧!快点!”
在周围一片热闹喧嚣中,刘蕙心顾不得什么贤后礼仪,提起裙摆就往城楼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