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从袭已去,寡人便命你为行营都监。”李继岌道。
这是让李廷安接替了李从袭的位置,甚至比李从袭的地位更高。
李廷安惊愕莫名,随即心中升起巨大的感激之情。
本以为今日难逃一劫,不曾想,殿下如此信重他,不仅护他周全,还予他重任!
“军中万务以同心同德为上,不可再有搬弄是非之言!”李继岌言辞恳切,脸色深沉又哀痛。
李廷安明白,这既是叮嘱,也是敲打。他含泪应道:“臣明白。”
“眼下,寡人需你即刻去请任圜、李愚进宫。”魏王道,“事出紧急,万不可耽搁!”
李廷安敛容应下,转身便要速速而去。
“廷安!”
魏王却突然叫住了他。
李廷安连忙回身。
魏王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道:“和睦为上,绝不可再有是非之言!”
这是要他万万不可在任圜等人面前添油加醋,务必要秉直而言。
李廷安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郑重又沉痛地向魏王无声行了一礼,表明自己一定将此话内化于心。
魏王受礼,无声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退下。
在这种无声中,主臣二人俱是心中无比沉重。
李廷安怀着一腔以死护主的心情,领命快速离去。
至于吕知柔,李继岌则是安排他去处理李从袭的后事,并敲打他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吕知柔哭哭啼啼地应下,心里不敢对魏王有半分怨恨,反而经此一事愈发死心塌地,但对郭崇韬却是愈发恨之入骨。
*
李继岌做完这些安排,就回了便殿等待任圜等人。
他内心焦灼,无意识地连饮了好几口茶。
饮完仍是心绪难平,他索性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他忽而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太不冷静稳重,还可能徒惹下面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焦虑躁动。
这可要不得!
李继岌只能强压住不安的情绪,逼迫自己坐回了榻上,强摆出沉着镇静的少君架势来。
就这般不知等了多久,久到李继岌都感到神经几欲绷断时,殿门口终于匆匆进来一人。
此人姿容翩翩,来势匆匆,虽有急色,但一点不影响仪态风雅,正是工部尚书任圜。
“任公!”李继岌见了这位堂姑父,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任是他方才再怎么强作镇定,他也只是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他心里也惶恐无助,却也只能强撑局面。
如今最信任的人已至,李继岌就不禁透露了心底的脆弱,抓着任圜的手,哭着道:“任公救我!”
任圜吃了一惊,忙出言安慰魏王,问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了解完前因后果,饶是任圜素来沉稳持重,也不禁大惊失色。
不多时,李愚也后一步匆匆赶到,知晓情况后,也是脸色大变。
陛下糊涂啊!
任、李二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却又不敢说出口。
“阿爷要我把军政都委托于郭公。”李继岌忧急无措,“可眼下这情况,我只怕……郭公不愿受理。”
这哪儿是什么“愿不愿意受理”?
分明是魏王现在怕郭崇韬会怒而报复,不敢委以军政。
任圜心里也焦急忧愁。
别说魏王幼弱不知如何处理此事,就算是像他这样老于政务的人也不免焦头烂额。
陛下可真是给人出难题啊!
李愚也觉得事情棘手莫名。
但他定神想了一想,沉着地道:“陛下力保国之柱石,便是我大唐之福。眼下郭公无恙,便是国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