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知道,王衍绝对算是现在的“蜀后主”。
思绪这么一转也就过了,景进并没为此多想。
他现在一看到皇后就心里犯怵,局促地上前行礼道:“臣景进见过皇后。”
刘蕙心面露不悦,这人怎么又混进殿内来了?
抬眸瞥向下朝归来的丈夫,刘蕙心了然,得了,又是她丈夫把人放进来的。
李存勖见皇后不愿搭理景进,笑着问皇后:“今天的讲学还没结束么?”
自从上次给皇后安排了讲学先生,李存勖便让这位女先生宋瑜直接在便殿给皇后讲学。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在旁边看着,免得宋瑜给皇后讲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结束了。”刘蕙心站起身来,款款上前轻挽着丈夫往里走,“不过,我听得兴起,就让宋先生提前给我讲讲三国归一后的事儿。”
宋瑜恭敬地退到一边侍立,低头朝皇帝行了一礼。
李存勖由着皇后陪同走到几案后落座,然后才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景进,“景八,你有何事要报?”
以排行相称,可见亲昵。
刘蕙心暗暗蹙眉,她丈夫可真喜欢这个无能佞臣。
宋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做了这么多年的文书记录之职,她早已养成了相应的职业习惯。哪怕她如今不用拿笔实时记录现场,也会下意识观察并记忆现场。
“大家,”景进不无幸灾乐祸地道,“奴听说,郭崇韬在巴蜀造反了……”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消息。
郭崇韬造反的急报传回洛京皇宫后,便很快在官员圈子里传开了。
李存勖无意遮掩此事。
他就是要让百官都知道郭崇韬做的“丑事”,也好叫人明白,他处置郭崇韬合情合理,绝不是什么猜忌报复。
如今,李存勖一听到“郭崇韬”这三个字就极度不适,脸色也微微发沉。
刘蕙心则是目光倏然犀利。
她倒要看看,这景进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景进小心观察着皇帝的反应,继续道:“奴想着,蜀主一行人还在来洛阳的路上,估计都还没有出山南道。
“万一……这些蜀中旧人趁机作乱,和郭崇韬来个前呼后应,那魏王一行可不就危险了吗?私以为,为万全计,合当除去蜀主一党!”
宋瑜神色震骇。
荒谬!
景大夫怎能提出此等愚蠢毒计!
刘蕙心亦是惊然失色。
前世,景进也以相似的理由建议她丈夫除去蜀主一行人。
彼时,她出于对儿子和丈夫的安全考虑,对这一提议甚是赞同。
可今日,她偏巧听到宋瑜给她讲解晋武帝善待前蜀主刘禅一事,当时便已然醒悟,景进之计颇为荒唐!
如今危局重现,她又怎能再犯糊涂?
刘蕙心当场怒斥道:“简直枉口拔舌!”
景进心生怨烦。
又来了!
皇后又不分黑白地反对他!
只要是他说的话,不管他到底说的是什么,皇后都一律挑刺儿!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就不信皇后还能在这事儿上打压他!
景进壮起胆子反驳道:“前次,臣力劝大家除去郭崇韬,皇后不允,结果闹出郭崇韬造反之事!今日,臣力劝大家除去蜀主这等隐患,皇后又不允,难道就不怕又闹出什么乱子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