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延嗣也不禁心生不满，不无埋怨地道：“陛下过于宠幸皇后，你又不是不知道。”

本来，他以为可以趁此机会将郭氏一族一网打尽，彻底斗垮郭崇韬。

谁曾想，皇后来这么一出，一下子又让局势起了变化。

“皇后让陛下给郭崇韬一次认错归附的机会。”向延嗣忧虑地道，“万一郭崇韬真就借坡下驴了，皇后再在陛下面前为他美言一番，那这盘死棋不就让他盘活了吗？”

这话虽然听起来荒谬，可犯了谋反罪却仍被宽恕的也不是没有。

就算没有，也难保不会生出一个先例。

“咱们得想个法子，让陛下赶紧族诛郭崇韬才是。”景进道。

族诛郭崇韬，让其一家老小都上黄泉路。

郭崇韬自然就跟朝廷势不两立，只能继续造反，哪还有什么归附投降的可能性？

向延嗣虽然也知这重关窍，可他念及景进上次在殿中的无效劝谏，很怕这位蠢同盟又突然灵机一动。

“话虽如此，我们不妨暂且静观其变。”向延嗣提醒道，“上次你劝陛下不要拦截马彦圭，陛下已对你有所怀疑。若是此时你又去劝谏陛下，只怕陛下疑心发作，反而对八哥你不利啊。”

景进想想也是，面上不免悻悻。

*

两人别过后，景进一个人暗暗琢磨，就算不能劝谏陛下族诛郭氏，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自从上次他在集仙殿哭谏过陛下后，皇后就一直打压他——

先是以减膳撤乐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不许他这个伶官觐见陛下；

接着又以各种名头阻拦他直接面见陛下；

就算他侥幸见到了陛下，皇后也会在一旁挑他的错处，句句都在暗讽他德不配位。

景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在皇后那儿受的窝囊气，有时候都忍不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抹泪。

现在，郭崇韬果如他预料的那般造反了。

这不正好说明他先前的强硬做法才是对的，皇后的姑息做法是错的嘛！

此时不趁机扳回局面，更待何时呢？

景进仔细琢磨了又琢磨。

陛下很顾及皇后的面子。

每回皇后当众提出个什么想法，不管对还是不对，陛下都不会在人前落她面子。

这次，陛下既然已经答应了皇后不族诛郭氏，他若是此时再去劝陛下不可，只怕又会落得跟上次一样的下场。

劝是不能劝了，那不妨顺着陛下的心意做点别的事情？

景进想了又想，忽地灵光一现，还真就想出个“绝妙”的法子来！

*

翌日。

景进专门等在皇帝下朝的必经之路上。

遥遥见到皇帝乘坐步辇过来了，景进按捺不住心情，上前亲昵行礼道：“奴景进见过大家。”

李存勖嘴角微勾，“免礼。”

方才，他老远就看见景进站在路边等他。

这阵子，皇后老是针对景进，这小子为了跟他见上一面也是煞费苦心了。

景进见过礼，便默默跟在步辇旁边一起走，想借此陪同皇帝回便殿。

李存勖知他的心思，也不阻拦。

抵达便殿时，景进便见皇后已坐在殿内。

一个裹有头巾的女官端坐在皇后对面，正徐徐讲学：“晋武帝开国称帝后，延续其父之策，继续礼待蜀后主……”

景进听不太懂，这是哪个“蜀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