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福进的武力乃是军中有目共睹。
表面上,何福进一挑四,亏得很。
实际上,何福进打这四个指挥使,就跟砍瓜切菜般容易。
陛下这般安排,难道是专程给何福进抬身份的?
何福进本人也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听皇帝又道:“只管拿出真本事来,切莫心存顾忌、手下容情。”
这是在提点他不必顾忌几个指挥使的身份。
既如此,那他便放开手脚比一场了!
*
一声鼙鼓响,比试开始。
李存勖对于这场结果已定的比试无甚兴趣。
他低声问皇后:“可靠者就只有何福进、李彦卿、王全斌等三人吗?”
刘蕙心仔细回想当日拒战叛军的情形,“应当有十多个可靠军校,只不过,何福进他们仨是表现最突出的。”
李存勖怏怏:“就只有十多个啊……”
想他一代雄主,突遇禁军造反,肯忠心护卫他的军校竟只有这么点人吗?
刘蕙心安慰道:“只是当日恰好只有这些人在宫中当值而已,像西方邺、侯益等人亦是忠勇之士,但他们当时未在宫中,虽有心而无力。”
李存勖对西方邺、侯益二人有印象,但又没那么多印象,问道:“他俩何以见得忠勇?”
刘蕙心解释道:“即便发生大乱,甚至可能被乱军裹挟,他们也会排除万难,冒死来向陛下禀明军情,绝不和乱军同流。”
前世,侯益跟随李嗣源去邺都平乱。
当李嗣源被邺都乱军裹挟造反时,侯益单骑奔洛阳,坚定效忠李存勖。
至于西方邺,彼时他奉命驻守汴州。
发现汴州刺史意在支持李嗣源造反后,西方邺率领一个营的人马出逃,前往汜水与李存勖大军会合。
这些事情暂且不需细说。
李存勖现在也无心细问。
他愈发沉肃,低声问:“前世到底是哪些禁军在造反?”当时就调不来一支援军吗?总不至于所有禁军都不听调度吧?
后面这些话,李存勖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之人,委实没脸问出口。
刘蕙心却明白丈夫的这些未尽之意,简明扼要地说了前世禁军造反之事。
李存勖听完后,脸色阴沉似水,“你是说,朱守殷那混账,自始至终都没赶来平叛?”
“没有。”刘蕙心道。
李存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像话。
李从谦被他视为心腹。
可这人亲自带兵反了他!
朱守殷也被他视为心腹。
可叛军来袭之时,这混账竟按兵不动,坐视他被乱军围攻,消磨至死!
这就是他倚重的心腹——大难临头,竟没一个可靠!
他到底还能信谁?
李存勖五指骤然攥紧成拳。
这些个狼心狗肺之徒统统当受死!
但这还没完,李存勖冷冷问起另一件关切之事:“你之前说魏博牙兵造反了,首恶是谁?”
刘蕙心道:“皇甫晖。”她早就想拿这逆竖开刀了,现在机会可算送到她面前来了。
“这人是谁?”李存勖问道。
刘蕙心恨得牙痒痒,“一个魏博小卒。当时,魏博牙兵久戍瓦桥关,按例本该受代归乡,但却在返乡途中被朝廷强留在了贝州。
“军中一时颇有怨气。皇甫晖刚好赌博输了,又想到朝廷不让他们回家,一气之下就鼓动牙兵造反。”
李存勖微怔,他本来还暗赞自己把魏博牙兵困在贝州真是神来之笔,结果这却成了魏博牙兵造反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