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彼时,正月十二,成都。
大唐的伐蜀军队在蜀地迁延数月后,终于开拔了。
大军分为前军、中军以及后军三波人马赶路。
任圜作为魏王军府参事,监押前军,最先出发。
李继岌身为最高统帅,坐镇中军,次一步进发。
郭崇韬作为副帅,弹压后军,当最后出发。
当天下午,中军行进了约两个时辰后,停下来整顿休息。
李继岌下了马,坐到道旁取了水囊饮水。
就算口渴,他也不敢多饮,免得半途想小解,颇不方便,也很不合适。
这时,一个士兵自后方打马赶来,下马之后就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这人是游奕骑兵,专门负责探查周围情况以及实时联络各军。
李继岌见他神色轻松,心里也跟着轻松不少。
如今巴蜀已定,大军班师回朝,正常情况下,一路上理应风平浪静。
果然,这位游奕禀报道:“大王,某巡逻近十里,未见可疑踪迹。”
李继岌点点头,心里却忽地像有所感应似的,问了一句:“后军如何?”
游奕道:“还未见后军踪迹,可能他们还没出发,不过应该也快了。”
理论上来说,待中军出发一个时辰后,后军就该跟着出发了。
两军间隔大约十几里。
游奕可较为轻松地往来各军查看情况。
照这标准,后军早该出发了,不该现在还不见踪影。
可理论归理论,现实归现实。
他们这支征蜀军队现今共计有四万人,分为前、中、后三军后,每军约有一万多人。
这一万多人还携带有辎重粮草,不管是集合整顿,还是调度出发,都颇费时间。
加之这是班师回朝,大家心态轻松,难免会比平时懒散些,就算后军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悠悠出发也是正常的。
因而,游奕在发现后军没跟上时,并没觉得奇怪。反正现在大家都有点想偷懒嘛,互相理解一下咯,何必为难人呢?
李继岌也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是,现下统领后军的人是郭崇韬啊!
自打闹出那次谋杀未遂的事之后,李继岌心里一直对郭崇韬颇为猜忌防备。
照他的意思,郭崇韬现在就不该独领一军,最好跟他一起待在中军,方便他天天看着。
可任圜、李愚那些谋士都劝他不可寒了忠臣老将的心,硬是坚持让郭崇韬分领后军。
这下好了,后军迁延不发,李继岌心里的那颗猜忌种子不断成长壮大。他严重怀疑,郭崇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看大家都没觉得后军有什么问题,李继岌只好克制地没多问,不然显得他容不得人似的。
周围士兵吃着干粮,聊着天,间或发出一些或调侃或猥琐的笑。
李继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事重重地吃完了手里的干粮。
哎,当领头人实在是太劳神费心了。
有时候,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
休整了约半个时辰,大军继续进发,傍晚时分才终于停下来扎营造饭。
游奕骑兵归队,报告周边以及三军情况,“各军已在距离我等约十里处扎营。”
李继岌闻此情况,忍不住追问:“后军已经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