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话音瞬间止住。
不是,快九点了他怎么还没走?
方镜西骤然想起昨晚的梦,脸颊攀上红润,“你怎么还没走?”
“还没吃完早餐。”姚行舟悠悠答道,满是兴味地盯着她发红的脸。
方镜西听他声音不太对,不似往常清冽,有些发闷。
感冒了?
奇怪,这几天挺暖和的,他居然还感冒了。
“哦。”方镜西挪到餐桌旁,始终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
“太太,您是想吃别的吗?”吴姨端着面过来。
“不是,我不吃了。晚了,我去上班了。”方镜西扫了一眼一眼吴姨手里飘着紫菜、小油菜与虾皮的清汤面。
她不爱吃。
“那我把水果和三明治打包,您带去公司吃?”吴姨一听这话,立马放下碗去准备三明治,“三分钟就行。”
“吴姨别忙了,我不饿。”方镜西匆匆拎起包就走。
随即,姚行舟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手。
“先生您也不吃了?”
吴姨将方镜西送到门口再次折返回来就发现姚行舟已经全副武装一副出门的打扮。
“嗯,晚了。”
吴姨:“?”
晚了那他一大早起来在餐桌上磨蹭大半个小时结果只吃了半碗清汤面是怎么个意思?
吴姨收拾着餐桌,看来下次不能再做清汤面了,没人爱吃。
上次她看到冰箱里有准备好的小油菜、虾皮和紫菜,以为是他俩想吃,但不清楚如何做,她这才给他们准备的。
另一边,姚行舟直至到了停车场都没看见方镜西。
“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对方正在盯着平板,脸色淡漠无比。
他看了眼时间,“两分钟前。”
良久后面才回了句“嗯”,司机不由得再次往后看去,对方依旧在看平板,只是脸色比起刚刚好多了。
姚行舟收起平板,转头看向窗外,华源小区门口车来车往,紫色的车异常显眼。
跑得倒是快。他在后面紧赶快追都没追上,还有事没和她说呢。
他翻出她的微信,打字:【昨天下午我和爸妈去拜访了岳父,定好年后初六双方家人见面。】
方镜西在公寓附近煎饼摊买了个煎饼,昨晚没吃饭早就饿了。
还以为姚行舟走了,谁知道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吃饭,看样子刚吃一半。
他起晚了?
早知道她就早点出卧室了。
方镜西边吃边给乔听寒发消息,说她晚点到,片子去送审,她们现在也没那么忙。
昨晚她已经将网络平台送审的流程再查了一遍,和前两年没什么不同。
乔听寒回了个OK,让她到公司后去找他,他有事和她说。
看到熟悉的头像发来的消息,方镜西吃东西的动作停住,她昨天还纳闷他一个工作狂在工作日居然不去上班,原来是去拜访她爸了。
她不知道回复什么,只回了个“好”字。
银色宾利随着车流慢悠悠地走着,司机眼尖地发现路旁有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一辆相当显眼的车。
“姚总,是太太。”
后面没人回。
司机大胆透过后视镜看去,男人侧头望向窗外,单手支着下巴,唇角挂着笑。
他又在高兴什么?
对方已经启动车准备离开,宾利也隐入车流。
姚行舟收回视线,半碗清汤面他没吃饱,想尝尝煎饼,看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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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董。”方镜西上三十三楼敲门。
这一层她很少上来,大多数都是乔听寒下去找他们。
“进来。”乔听寒扬声回答。
“您有什么事?”方镜西毫不客气地坐到乔听寒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吃完煎饼,还没喝水。”
乔听寒:“……”以为她来这么晚在家吃过早饭了。
“镜西,有件事想再问问你的意思。”乔听寒颇为正色。
乔听寒突如其来的正经让方镜西面色一怔,她小心翼翼开口:“您请说。”
“别紧张。”乔听寒抬了抬手,“五月底,你和天星的三年合约就到期了,你有什么打算?”
乔听寒也没想让方镜西立马回答,他接着开口:“我希望你还能继续留在天星,条件任你开——我先说说我的条件。”
“工作室独立出来给你,除却刘文木、洛冰,我再把梅朔放到工作室,你之前的工作自由度不变,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制片人、投资我去找。”
“公司股份给你3.7%,其他任何条件,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只要我还是天星负责人,随你开。虽比不上圣娱,但这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大限度。”
洛冰,25岁,娱乐圈二线小花,是天星旗下人气最高的女艺人,正在外地拍戏。
梅朔,23岁,半个童星,一直都在天星,去年接了一部古偶剧中的黑心莲男二,收获了一大波粉丝,代言和剧本接到手软。
他性格腼腆,不是会惹事的性子,也没黑料,最重要的是他和乔听寒是亲戚,绝对可以放心的人。
方镜西没料到他还没放弃这个想法,当年她没想加入任何一家公司,只想以独立导演人的身份拍片子。
是乔听寒上门找到她,看中她毕业前拍摄的徒步题材纪录片,他希望她能加入天星,他去和播放平台谈,让那部徒步纪录片继续上映。
是的,她的徒步纪录片上映不到一周便莫名其妙被下架,平台甚至都不愿找个理由来搪塞她。
那个时候她研究生准备毕业,拍片子、繁重的学业还有她父亲的反对,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她原本想毕业后再去和平台对接,结果乔听寒直接找到她。
他很诚恳,她没有理由不答应他。
那部片子很顺利地上映,毕业她正式和天星签合同,提出三年之期的附加条件。
今年就是第三年。
最后这部《优秀的她》拍完,她就该离开了。
“乔董,您放心,我绝不会去圣娱。当年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我——”
“镜西,你先别急着拒绝,马上放假,这段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乔听寒连忙打断,“天星有如今的成就,也是你亲眼看着它一步一步起来的,你真的舍得吗?”
方镜西双手摩挲着杯子,天星怎么起来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是不舍得,但她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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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九,《商道》最新一期专访上映的日子。
昨晚刘文木给她打电话让她别忘了在微博和朋友圈宣传,当时她到客厅喝水,恰好碰到下班的姚行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她现在正赶去机场,她哥哥工作交接完了,今天回来。一会儿到机场再发也来得及。
方境北航班十点到的宁城,从机场出来十点四十,临近年关路上车多人多,再赶回家得十二点多。
路上,方境北瞥见她手上的婚戒,上次见她还没有戴,不经意开口:“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方镜西没看他,“嗯,上班跟以前一样近。”
方境北盯着她专注看路的侧脸,明知道他不是只想问她是否住得习惯。
算了,反正有他在。
方镜西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说他俩其实就是同租一间房子的租客,外加个饭搭子?
碰到了打声招呼吃顿饭,碰不到,也就碰不到了。
算了,他刚回来,还是别让他烦心了。
车驶入镜园车库,二人停好车,还没进屋,便听到她爷爷高兴的声音。
“可算能接着下棋了!”
“这都几点了,他俩怎么还不回来?”
“瞧瞧,单等你回来陪他下棋呢。”方镜西撇嘴。
方境北无奈摇头笑笑,“家里没人陪爷爷下棋,想来他早憋不住了。”
闻言,方镜西眼神闪了闪,其实,也不是没人陪他下。
“爷爷,我们回来了。”方境北没注意她的神色,扬声开口。
“说曹操曹操到,行舟,走,你推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