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最终还是没有加班,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回家路上,二人并排坐在后排,中间的距离宽得能放下两个人。
方镜西一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是不愿意和她同事一起吃饭吗?
也难怪,他平时接触的都是顶级商圈大佬,哪里和他们这些“小喽啰”吃过饭。
席间乔听寒、刘文木还有之前去拍姚行舟的摄像都喝醉了,说话有些直白。
说姚行舟不说话的时候相当吓人,他们到现在都后怕。
这话一出,席上除了他们三个的声音,别人都不敢再说话,方镜西当时看了他一眼,对方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
她想,估计是他涵养好。
姚行舟出差好几天,下飞机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找方镜西,晚上还喝了些酒,身心俱疲。
本来她联合护工骗他,他就够气了,可看到对方可怜兮兮扶着腰,眼下挂着黑眼圈的样子,他气顿时消了。
结果刚刚在她同事那听到的那些话,他心里的火又“腾”地冒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难道就没有一丝动容吗?
在她眼里,他俩的关系是不是跟合租室友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告诉他一声。
她是不是还想着离婚。
物业管家帮他们把车停好便离开了。
方镜西推门下车,结果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到了,你不下车吗?”
他没反应,左手支着额头,微微阖眸,好像睡着了。
“姚行舟?你睡着了?”方镜西半个身子倾进车里,凑近他,下意识放低声音。
“姚——”
“你没睡着啊!”对方突然睁开眼,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没戴眼镜,狭长的黑眸就那么明晃晃地射进她的眼中。
“到了,下车吧。”方镜西避开对方眼神,试图挣脱对方。
可手腕上的力度却更紧了,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扯进车里,整个人倒在座椅上。
“你干吗?放开我,我要下车。”宽敞的后排突然变得逼仄,方镜西觉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胳膊撑着座椅准备起身。
“唔!”
面前突然压下一道身影,浓浓的沉木香夹杂着醇厚的葡萄酒香气瞬间扑向她,她吓得立时僵住。
温凉光滑的领带划过她的鼻尖,“嘭”的一声,她那边的车门被关上。
再度反应过来是被后腰的伤口疼醒,她吓得忘了后腰还受着伤。
“疼?”
“……我要下车。”
他跟没听见一样,兀自替她轻柔地按摩着后腰,“还疼吗?”
“姚行舟,你喝醉了。上楼你煮碗醒酒汤喝。”方镜西僵着身体,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不敢有大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她就能挨上他的身体。
“……”他喝醉了还要他自己煮。
方镜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合适,又张嘴,“我煮也行。”
“……镜西,我们谈谈。”
热气打在耳边,整只耳朵瞬间变得滚烫,“先下车行吗?”她抖着声音开口。
姚行舟对上她的眼睛,肃声道:“就在车里。”
葡萄酒的香气愈发醇厚,因她受伤,席间她并没有喝酒,方镜西垂下睫毛,唇瓣微微翕动,吐出的气息也可以忽略不计,“那你先放开我,我不疼。”
姚行舟心里涌出一股无力感。
“要谈什么?”方镜西掐了掐手心,强装镇定。
他拧了拧眉,黑眸直直盯着她,声音愈发冷,“章康年晾着你、泼你水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
他就为这事儿气了一路?再说了,当时情况特殊,她如果不挡一下,那水肯定全泼黎郁身上了。她后面还特地泼回去了。
要不是腰有伤,她能躲不开?要不是他,她腰能受伤?
“你们片子上映不了怎么不和我说?”
“违约金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还有她过敏、发烧住院,这些事为什么都不和他说?
方镜西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些事和他说了又能怎样。
“那天在医院,我开线上会,你应该听到了姚氏和宁城市政府要联合拍摄一个宁城古建筑宣传片,期间,章康年这个名字贯穿始终。”
“他想要这个项目,宁城市政府也比较推崇他,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你别和我说你合作了这么久的制片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逗逗视频言而无信,大鱼视频压你们的价,章康年摆明了为难你们!这些,怎么不和我说?”
方镜西越听越不解,他什么意思?显摆他厉害吗?她的语调也一声比一声高。
“和你说又能怎样?你要帮我泼回去?让逗逗继续跟我的合同??还是让章康年把两千八百万给我吐回来???”
“镜西,我们结婚了。”闻言,姚行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温柔,不复往日清冽,更不复刚刚的冷硬。
“怎么,结婚就没有私人空间了?咱俩为什么结的婚你不清楚?说不定哪天就离了。”方镜西不想和他吵这些无谓的话,她的工作连她家人都不掺和,为什么要和他说。
“不好意思,没想和你吵架的意思,我的工作怎么做是我的事。我先上楼了。”
姚行舟独自坐在车里,空气中还飘荡着柑橘的气息,清甜,微苦。
像她一样,又软又硬。
他的手轻抚着她坐过的位置,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浅淡地流淌着,他无奈叹了口气,给高副总打了个电话。
“合同还没签呢吧?”
“嗯,明天我看过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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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悄悄,如果不是客厅的灯光亮着,姚行舟都以为这里还是他一个人住,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袋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搬进婚房住,除了他妈妈的要求,再就是位置便利的原因。
一个人住久了都习惯了,也只有每天经过华源小区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里其实是婚房。
不是他随便的哪一套房子。
她出差回来那天,他妈妈让他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他却擅自借他妈妈的名义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搬进婚房住。
他当时在想什么?
想她和他不熟,一上来就办婚礼怕她不自在,不如先搬进婚房住,他俩也有时间了解。
之后再办婚礼,水到渠成。
手放到主卧门把手上时,想起屋子里还有人,他就这样进去,怕是会惊扰她。
抬手敲门,屋子里没人应。
他拧开门把手进去,空荡荡的,连她上次不小心忘在床上的糖果抱枕都没了。
呵,小骗子。
还说给他煮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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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他俩在同时回家的情况下,没有同时进家门。
方镜西站在门口输密码,手指忽然顿住,她就说为什么会觉得“192”这个数字熟悉了。
原来是家门密码里有这个数字,那“021”又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192代表高度,那么“21”代表……
她赶紧摇头,试图把那个想法从脑海中删除,可惜丝毫没用,此刻她突然庆幸,他没跟她一起上来。
方镜西急匆匆进门,脚尖下意识朝主卧走去,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靠在主卧门板上了。
不过四五天,她竟然习惯了在主卧休息。
这几天她一个人住这张床,她的抱枕在对方枕头上,她的被子将对方的被子挤到边缘,就连她的书都侵占了他那一侧的床头柜。
异常刺眼。
她迅速收拾东西,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都堆进次卧,又重新将对方的床铺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