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忙了几日,终于到了休沐。
晏昭雪今日不用去宫里,整个上午都窝在书房里看公文。
原身事务繁忙,公务更是堆积如山。
各部送上来的折子、地方呈报的文书,堆了满满一桌。
他一份一份的翻,看得头昏脑胀,感觉比当年高考还累。
长宁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到晏昭雪正对着一份水利工程的奏折发呆,眉头紧拧。
“大人,喝口茶歇歇吧。”
长宁把茶盏放在桌上劝道。
晏昭雪揉了揉眼睛:“确实该歇歇了,字太多,看的眼睛疼。”
繁体字本来就难认,这写折子的人字迹还这么潦草,跟医生开的处方似的,得连蒙带猜才能看懂。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最享受的便是这口茶了。
他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准备继续跟那堆公文作斗争,门外传来卫苍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卫苍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安王殿下来了。”
晏昭雪手中的笔一顿:“……什么?”
“安王殿下说,听闻大人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晏昭雪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不去赴宴,他还亲自登门!
他把笔一搁,整了整衣冠:“快请。”
说完,他快步走出书房。
前厅里,裴兮寂已经在坐着喝茶了。
他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温润,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
见晏昭雪进来,他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
“晏大人,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晏昭雪拱手行礼:“安王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种笑面虎,看着越和善,下手越狠。
在原著里,裴兮寂杀晏昭雪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所以这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他最清楚。
呵,假笑boy.jpg!
裴兮寂不知他心中所想,还特意上前虚扶了一把,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
“晏大人客气了,听说你病了,本王自是要来看看,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语气关切,动作自然。
反倒叫晏昭雪心中不得不升起几分警惕来应对。
“好多了,多谢安王殿下挂念。”
两人落座,长宁重新奉上茶。
裴兮寂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晏昭雪的脸。
“晏大人脸上的疹子倒是消了,不过气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公务太繁忙了?”
晏昭雪笑了笑:“还好,公务嘛。自有各位同僚分担,臣也不算太忙。”
裴兮寂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晏大人。”
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本王就不拐弯抹角了。”
晏昭雪心中一紧。
来了,他这是要摊牌了。
“安王殿下请讲。”
裴兮寂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忧:“陛下最近对你……是不是有些冷淡?”
晏昭雪装作不解:“安王殿下何出此言?陛下待臣一如既往。”
裴兮寂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晏大人,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那封密信的事,本王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虽然没有发作,但心里肯定有了疙瘩,你要小心啊。”
晏昭雪面色不变:“臣问心无愧,那封信是假的,陛下迟早会查清楚。”
“就算如此,可陛下难道不会对你心怀芥蒂?”
他语气意味深长:“你应该也知道,陛下的性子随了先帝,多疑猜忌、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当年三皇子的事……你可还记得?”
三皇子。
裴定渊的皇兄。
当年被冤谋反,最终被先帝赐死。
晏昭雪的心里猛的一跳。
那是裴定渊登基前的事,而主审的人,正是裴兮寂。
他在用三皇子的案子暗示我。
如果我不站在他这边,他就会像弄死三皇子那样弄死我?
还是说,他觉得裴定渊会像先帝对待三皇子那样对待我?
无论哪种,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皇家向来无情,确实经不起一赌。
晏昭雪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三皇子的事,臣不便评论,但臣相信陛下是明君,不会冤屈忠良。”
裴兮寂的眼神微微变了。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人,想看看晏昭雪到底是真忠心,还是假装傻。
片刻后。
“晏大人果然忠心。”
他开口时,脸上恢复了笑意,只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