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午时。
李福全一瘸一拐的进来提醒:“陛下,该传膳了。”
裴定渊“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晏昭雪。
“晏卿留下来和朕一起用。”
“多谢陛下!”
晏昭雪眼睛一亮,这是要留他吃饭!
【这可是御膳呐!不知道都有什么好吃的。】
瞧见他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兴奋,裴定渊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御膳很快送了上来,摆了一桌子。
晏昭雪看着满桌的菜,心中猛猛赞叹。
【酱牛肉!大肘子!热腾腾的鸡汤!还有……哇!居然还有我的最爱!鳝丝羹!】
【还以为小裴平时吃的很清淡呢,原来也是个荤食爱好者啊。】
他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一眼裴定渊。
裴定渊已经拿起了筷子。
他吃的很慢,每一样菜都只尝了一口,像是在完成任务。
晏昭雪也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毕竟是在皇帝面前,他不敢太放肆,每夹一筷子都要先看一眼裴定渊的脸色。
但吃着吃着,他就忘了这茬。
【这肘子不错,软烂入味,一抿就化。】
【这鲈鱼也好吃,鲜嫩爽滑,一点腥味都没有。】
……
他边吃边夸,吃的那叫一个又快又香。
这桌御膳做的实在不错,一不留神,他几乎将整桌都扫光了。
等回过神来时,裴定渊早已放下了筷子,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晏昭雪有些脸红。
【我刚是不是暴风吸入了?他不会嫌我吃的多吧?】
【可我虽然吃的多,但身体好啊!小裴这小身板,一看就是因为吃的少,所以身体不好。】
【没错,就是这样!】
裴定渊看着他那副心虚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饱了?”
晏昭雪老老实实的点头:“吃饱了”
裴定渊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又看了看晏昭雪那张无辜的脸。
终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晏昭雪摸了摸肚子,偷偷瞪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注意到了裴定渊面前的盘子,很干净。
【还以为小裴和我能组成饭搭子呢,现在看来,或许今天的饭菜,根本就不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做的。】
听到这话,裴定渊倒是有些意外。
从前的他,吃什么根本就轮不到他来决定。
后来坐上了这个位置,却又不能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喜好。
毕竟作为帝王,这是大忌,更何况他还中过一次毒。
这些他从未对人提起过,但晏昭雪只是和他吃了一顿饭,竟好似就懂了。
【这么一想,小裴也挺可怜的。】
裴定渊深深的看了一眼晏昭雪。
“既然吃饱了,那就退下吧。”
晏昭雪起身跪安,朝门口走去。
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身后突然传来裴定渊的声音。
“晏卿。”
晏昭雪回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裴定渊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哼歌了?”
???
晏昭雪大惊失色。
“臣没有……哼出声吧?”
裴定渊语气肯定。
“朕听到了,很小声。”
晏昭雪的脸垮了下来。
他刚才确实哼歌了,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心里哼的。
【难道是吃的太嗨了,无意识哼出声了?】
“臣、臣……”
【这也太社死了吧!】
他越想越难受,耳朵都红了。
裴定渊却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反而一本正经的夸了一句。
“不难听。”
晏昭雪几乎是像个游魂一样,飘出了大殿。
我哼出声了?
我居然哼出声了?
不会吧……我哼的可是《好日子》啊!
虽然喜庆接地气,但也太……
晏昭雪直到坐上马车,脸上都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卫苍迎上来,见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大人,您怎么了?”
晏昭雪捂着脸:“别问,问就是,一顿御膳换来一生的内向。”
马车驶离宫门。
晏昭雪不知道的是,裴定渊此刻就站在宫门的城墙上,目送着他的马车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为自己哼出了声,实际上,裴定渊根本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他只是想让他以为自己哼了出来。
他在一步步的试探晏昭雪知不知道自己心声暴露的事。
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了金红色。
那辆载着晏昭雪的马车,在长街上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暮色中。
“今天,是个好日子。”
裴定渊低声念了一句。
这几个字,很快消散在了风中。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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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昭雪恨不得把刚才那段记忆从自己脑海里删掉的时候,在外面赶车的卫苍突然勒住了缰绳。
“大人,又有人拦路。”
晏昭雪掀开帘子,一个熟悉的人影跪在马车前。
是早上那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