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但看着比早上那副狼狈模样精神许多。
他笑的有些憨厚,也不说话。
拦住马车后,跪在地上朝晏昭雪的方向,“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站起来,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晏昭雪笑了笑,没有在意,放下帘子。
“走吧。”
卫苍警惕的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嘀咕道:“这人不会是在跟踪我们吧?”
“他又不知道我们的车往哪走。”
晏昭雪闭着眼:“只是赶巧罢了。”
“可万一他就是故意蹲在这儿等我们的呢?”
“所以呢,他蹲到了,又怎样?磕了三个头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你呀,别想太多。”
卫苍说不过他家大人,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警惕却一分没少。
晏昭雪看着他气鼓鼓的脸颊,觉得好笑。
卫苍什么都好,就是警惕心太强了,看谁都像坏人。
不过也好,侍卫嘛,警惕一点总比傻乎乎的强。
马车很快穿过巷口,回到了丞相府。
晏昭雪下了车,吩咐长宁去准备汤池沐浴。
自己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从书架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原身的旧笔记。
那是他几天前整理书房时偶然发现的。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一看就是翻过很多次的老物件。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朝中各大臣的底细。
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有姻亲关系,谁有什么把柄落在谁手里……
裴希记的人、中立派、皇帝的人,通通标注的清清楚楚。
刚开始翻的时候,晏昭雪只觉得后背发凉。
原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本笔记就是他的保命符。
“现在,这也是我的保命符了。”
晏昭雪喃喃自语道。
他将那些重点信息一条条往脑子里记。
原主其实很有能力。
晏昭雪翻着笔记,在心里默默感慨。
能从一个不受待见的长子,一路做到丞相,靠的不仅仅是晏安源让给他的那个举荐机会。
他是真的有能力,有手腕,还有脑子。
可惜就是运气不好,最终选错了人。
如果他没有被裴兮寂的离间计唬住,没有走上谋反的路,以他的本事……
也不一定。
若是裴定渊不死,以原主的不安分,或许还是会走上野心家的路子。
一步错,步步错。
他叹了口气,继续翻笔记。
长宁来敲门的时候,晏昭雪还在看。
“大人,该用晚膳了。”
“端进来。”
长宁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一一摆在外面的桌上。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但晏昭雪没什么胃口。
他才在宫里吃了一顿御膳,肚子还没消化完。
随便吃了几口,就让长宁把饭菜撤了。
长宁端着托盘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还是这段时间,大人第一次吃这么少呢。
他有些不明所以,却没敢多问,默默的退了出去。
本来他还想问问卫苍,却发现卫苍不在房中,也没有守在大人身边。
“奇怪了,卫苍不是一向在大人身边跟着不离身的吗?”
见找不到人,长宁无奈的去收拾浴池了。
晏昭雪把笔记翻完,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该记住的都记住了,这才把笔记重新放回暗格里。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
“去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丞相府里是有浴池的,那是原身花了大价钱修的。
穿过来这么久,他还从没进去过。
今天正好有空,他准备享受一下。
晏昭雪推开浴池的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浴池不算很大,但修的很精致,池里铺着青石,池壁镶嵌着光滑的白玉。
池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起,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他在池边坐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将衣服脱下挂在屏风上,他顺着台阶走进池子里
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他整个人靠在池壁上,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气。
“确实舒服。”
他闭着眼,享受的泡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
这池水很清,并没有加什么香料,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在水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原身这具身体,确实练得很好。
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看着就很有力量,却又不显粗犷。
他腰腹间的几块腹肌,在水波折射下,显得颇有几分诱人。
晏昭雪满意的摸了摸。
不错,不像小裴,细狗一个。
他想起白天在御书房里,裴定渊批折子时,袖口滑落露出的一小段手腕。
苍白纤细,看着就不太健康。
哼!
就算骨架比我大,肩膀比我宽又怎么样?
小裴肯定没有腹肌!
他在心里美滋滋的比较了一番。
就小裴那小身板,哪能和我比?
不过他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能活着就不错了。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又被人下了毒。
想到这里,晏昭雪又觉得小裴有点可怜。
等找到姜绯!第一件事,就是把小裴的身体调理好!
省得他瘦成那样,看着还怪让人可怜的……
晏昭雪在水汽氤氲中,慢慢放松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