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低垂,轻声说:“所以,我或许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基尔什塔利亚。请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
…………
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个无限可能发展的平行宇宙,相似而又有所不同。就像从一根大树上生长的枝丫,看似相似的存在映照的确是不同的结果。
如此,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基尔什塔利亚如此不同,看她的眼神也如此陌生,因为他们——确实是陌生人。
其实你也有点猜到了吧,不是吗?她对自己说。
传说中的第二法就可以观测并干涉多个平行时空,而第二法的掌握者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与时钟塔关系匪浅。
理智告诉她这样挺好,从感情上来说她应该如释重负,但是她没觉得轻松,甚至更诡异了。
她真的很——在意基尔什塔利亚的那句话。
什么叫“不要用那样的眼神”,什么样的眼神?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
甚至手有点痒地想在路上就施展个水镜魔术看看。
她还不至于对多年未见的前男友(伪)露出什么饥渴或者是厌恶还是深情的表情吧?
“这里就是管制室了,你白天来过的。”理应在前面一个身位引路的基尔什不止为何又站在和她并肩的地方,“当时应该看得不是很清楚吧,这就是迦勒底亚斯。”
已经是午夜了,管制室值班的工作人员在最后方的控制台打着盹,他们安静地绕过了他的所在,驻足在一颗巨大的星球模型下。
大概是节约电力的原因,管制室的灯并没有常开,所以那模拟星球·迦勒底亚斯上的亮点成为了这片地方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他们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那好似一颗星球的灵魂,正在以模拟地球的模样缓慢而确实地自转着。她并非不会欣赏天体,相反——基尔什塔利亚曾经教了她很多很多。
迦勒底亚斯确实是她所见到最神秘且美丽的存在。见到就明白了,这绝对倾注了天体科君主马里斯比利毕生的梦想和魔术资源。在魔术的世界里,神秘代表力量的绝对,越接近神代越远离现代,就越接近神秘,越具有神秘性的东西就越令魔术师着迷,因而魔术师们都要隐藏自己的术法和研究。
眼前的天体在她眼中充满了无法解明和言说的各种东西,她甚至无法说清那是什么。甚至——让她想起了根源。那传说中的让所有魔术师趋之若鹜,集合了代代魔术师们毕生的夙愿都要抵达的存在,解明一切万事万物的根源。
她对传统魔术师们来说绝对算个外行人,所以即便她如何穷尽想象都无法理解根源是怎样的存在。它一切皆知么?它一切皆有么?还是说,置身其中时,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无法理解,但瞬间又理解了一切的虚无?
“迦勒底亚斯是模拟地球的人造天体,配合观测镜示巴就可以映照我们所在的星球未来100年人理的模样。为了保障人理的延续和稳定,老师——君主·马利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创造了它,并持续运行着,用以观测我们的未来和导致未来可能发生突变的异常,一般称之为特异点。”基尔什塔利亚在她旁边慢慢地解说着。
即便这个人不是那个他,他语气中的自豪和骄傲也是不容错认的。如此伟大的造物也无疑是天体科所创造的奇迹,那早已远离神代而衰退成占星的天体魔术,时钟塔认为始终是理论而不可能实现的东西,正是造就了眼前这奇迹的母体。
她想,也许这个世界的基尔什塔利亚确实实现了他的梦想。
“人理没有烧却的时候它是什么样的?”她听见自己小声问。
因为人理烧却的原因,现在的迦勒底亚斯表面呈现一片红色。
“是最纯净的蓝色,星星点点的光散布在表面,代表着人类的一个个文明完好且安全地存续着。”基尔什塔利亚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等我们修复完所有特异点,它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一定能看到。”
“那一定非常漂亮吧?像天狼星?”
身旁的人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是啊,就像天狼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