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什塔利亚没有去很久。

一去一回的时间短到让人怀疑他用了一些强化步速的魔术，要不然以今天感受到的建筑大小，除非他去拿衣服的地方就在隔壁不远处。

衣服是一整套的，从内衣到打底衫和外套甚至鞋子，都透着一种洗练的洁净感。

“拿了女性工作人员的备用干净服饰应急，如果之后你有想穿的服饰样式可以和后勤的工作人员说，不过不能保证获取，毕竟现在物资比较短缺。”

通讯器的声音隔着门慢慢地传来，她动作伶俐地换上新衣服，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有镜子，她也懒得用水镜魔术，就简单扒拉了一下头发，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需要隆重打扮接见的存在，就这么凑合得了。

“换好了。”

门再次打开，她抬头迎向基尔什塔利亚的目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头发有些随意地垂着，脸红扑扑的，穿着像是制服一样的素色长袍，胸口相互嵌扣的菱形纹路一路蜿蜒向下。

意外的是一件相当修身的衣服，还算体面。

“请坐。”她指了指对面床铺下铺的座位，基尔什塔利亚安静地坐下。

“既然讲到以后了，那么说明我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她率先问。

“已经从资料库里确认了你的身份。姓名年龄外貌都对得上，魔力频率也是。”基尔什塔利亚点了点头，“大致是排除了伪装的可能。”

“这里——有调律师？”她有点古怪地问。

魔术师的魔力频率一般也会被视作个人隐私，和人类的生物信息差不多。能收集、辨认并比较魔力频率的，非得是相当顶级的调律师不可，就像埃尔梅罗二世的著名损友梅尔文这样的。

更何况，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魔力频率什么时候被人存档了。

“没有，是通过别的技术进行识别的。忘了介绍了，这里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大致是现代科技和魔术混合的一个组织。”

难怪这地方风格这么科幻。

“迦勒底…我没记错的话，指的是圣经中占星之人所在的地区。所以这果然是你们天体科的魔术工房？也难怪你在这了。”

“说是魔术工房可能是有点太低估它了。”对面微笑了一下，“基地的规模相当大，也雇佣着很多研究人员。这里也不是沃戴姆家的产业，主要资金来源于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准确来说创建者就是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我的老师。”

“人理存续……我记得是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冠位指定吧？居然做了这么大规模的实践，我想时钟塔的很多人是不知道的。”她意有所指。

“嗯，因为也有一定的保密性……这个说来话长。”对面的人慢吞吞地说，“等一下会带你出去介绍一下机构的各处位置以及器械。但我过来主要是别的一些事。”

“我还没有答应要为你们效力。”米莉娅看了他一眼，谨慎地说。

“你也知道库丘林所说的，外面的人类都毁灭了这件事吧？准确来说，是人理烧却，迄今为止人类存在的所有痕迹都在地球表面被烧毁了，没有活着的人类，也没有成型的组织，也就是说，时钟塔也已经消失了。”

虽然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但这种好像她无处可去的说法还是让米莉娅有点牙痒，于是她故意说：“那我要求在时钟塔付给我的薪水的基础上再翻一倍。不过现在外面人类已经毁灭，恐怕金钱也没有很多用处，这么想来，迦勒底的工作人员现在不会是在白干吧？”

“没有，工资是照发的，也是阿尼姆斯菲亚家出资。当然你是非常时期聘用的雇员，现在阿尼姆斯菲亚家也没有人可以做主，所以我从沃戴姆家拨资金给你。”

她感觉更怪了。

“呃——”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施密德小姐。你其实是认识我的吧？”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基尔什塔利亚大概也没有希望她回答，继续道：“但是我的记忆里却没有你。时钟塔的考古科确实有这样一位研究员，从学生关系来说我们甚至是同一届，但是我却不记得我认识过你。”

“大概是因为我导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着手建造现在的迦勒底基地，我自从跟随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里，看它一点点地变得完整，留在时钟塔的时间很少。”

“按天体科的理论，138亿光年可观测的宇宙中可能有多个类似我们的复数存在，所以世界的发展也会是并行的。你跨越的也许不止时间，还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