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说。”她和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小心而谨慎地盯着他。
她的眼瞳是橄榄色的,在月光下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蓝灰,眼睫轻轻颤动,几乎像有泪珠落下。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堵的厉害:“你最近睡得不好吗?”
“只是有点难以入睡,所以最好想吃一些安眠定神的东西。”她轻描淡写,“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她低下头动了动脚踝,有点不耐,“你想说什么?”
“…………”
“我最近,时常做梦。”基尔什塔利亚梦呓般地说。
但当她抬头看他时,又见他仿佛像被什么惊到、从而唤醒了一般:“抱歉,我失礼了。”
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却见他后退转身,月光下的影子飞快地略过冷白的墙壁,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
八点半她敲开了第一训练场的门。A组全员、玛修和藤丸立香都到齐了,正在穿戴礼装做着热身运动,倒显得她这个踩点到的人很不敬业。
人理最后的希望,所有的战力都汇聚在这里了。
她这么想着,却见贝利尔已经换好了衣装,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蓦地笑了:“一个两个都挂着黑眼圈,难不成你们背着我偷偷熬夜做什么了?”
他头朝另外一个方向点了点,米莉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基尔什塔利亚正拿着作战计划书,被一圈人围在中心吩咐着什么。
一副荣光焕发的样子,哪有什么黑眼圈。她决定不理会贝利尔的胡言乱语,径直走向了准备区的长凳,等着他们训练开始。
…………
“你怎么还不过来?”藤丸立香有点迷糊地招呼她,“就差你啦。”
她指着自己:“我不是观战的吗?”
“诶?”藤丸立香有点反应不过来,基尔什塔利亚走过来补充说:“第一训练场没有所谓的观战席,等下模拟演算装置做好地形以后到处都是掩体,更不可能看清我们的行动了。所以你也要进场内来,只是旁观,我们不会朝你开火的。”
他向她伸手,她没有搭理他,朝更衣室走去:“等我5分钟。”
然后穿好作战服,又戴好魔术礼装,自认倒霉地也跟着进了场地。
…………
就诚信这点来说,基尔什塔利亚还算有信誉 。她周围环绕着一种特殊的保护魔术,可以与演练的攻击隔绝,然后相对自由地走在场地的各处,近距离地观察他们作战的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她发现演习的分组是藤丸立香一人和三骑从者VS A组7人时还觉得这个搭配不算特别公平。毕竟人类和从者的力量相去甚远,她被传说最不善战的caster职介都揍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就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藤丸立香一个人就有三骑从者可以使役,对面就算是人多那也是活生生的肉体凡胎,不过只是演习而已,英灵们会手下留情的吧——
个头啊。
看着藤丸立香边战边退的走势,再看看有时掩护御主不及硬吃了好几发攻击的从者,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沉默。
那七个人真的还是人类吗?
时钟塔就算挂着魔术协会总部的名字,但实际上还是一个相对和谐的学术机构,也没有决斗俱乐部这种东西。魔术固然可以用来战斗,但确实也是没有一个专门的学科教人用魔术打架,是以有很多魔术师应该是学问钻研得很深,但战力上相当脆皮的人。
这七个人里,有些人做学生的时候看上去安安静静,完全看不出这幅杀神模样。不过越看越觉得这次演习反而是他们帮藤丸立香在快速熟悉作战环境,有很多地方有点像是教学的喂招。
“前辈小心!”持盾的少女从者这么说着,将大盾立起扛下对面强力的一记吟唱魔术,但下一秒就被摘下魔眼的少女所看见,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她周身的盔甲装束都逸散为灵子,恢复了人类女孩的模样。
“动不了了……”她有些虚弱地说,但身体颤抖着还想站起,“我还可以……前辈……”
“不能乱来,玛修!”藤丸立香立刻将她掩护在身后,“叮”地一声,是名叫卫宫的从者替她挡下来自佩佩隆奇诺的一击。她们没有恋战,藤丸立香发动了魔术礼装为玛修做了紧急治疗,然后让从者开路带着向另一侧的山洞撤退。
“你看得很开心啊,小姐。”
先于声音直直向她袭来的,是一枚子弹。她下意识地侧头,子弹将将从脸侧擦过。脸上热热的,一定是有血流下了。她眯着眼看向从岩石后面走出的人:“……贝利尔。”
“星辰的加护!”她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加上防护魔术,慢慢向后退:“你这样,是打算背叛迦勒底了吗?”
“哦?倒不用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贝利尔吹了吹枪口,有些无所谓地说:“只是找点乐子而已。”
“如果你连这个都躲不过,那么乐趣到此为止,虽然很遗憾……
也就只能请你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