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来,考古科的历代学者分别对于这个术做了不同的理解和个人延伸,就其结果来看,有发展成倒置时间的、也有扭曲因果的,甚至是空无一物的固有结界。她所构建的这个简易魔法阵并不能达到其中的任何一种效果,说白了也只是借着「断代法则再演」的原理发展的个人术式而已,最终呈现的效果则是短时间的环境逆流。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但环境可以消失,这第一训练场的树木、河流甚至土地原本也就是模拟的魔术迷彩而已。所以法阵启动后的下一秒,她看见了一片由银白色墙壁构筑的无机制的广阔空间,所有人的方位、现状、动作都在这片白茫茫之中一览无余。
挡住贝里亚下一发子弹的,是追寻藤丸立香到此的基尔什塔利亚伸出的法杖。
在绝对强大的神秘面前,暗杀者的小伎俩显得无力而薄弱。与此同时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目睹了贝里尔的追杀。
“求救。”她险些坠入基尔什的怀中,基尔什伸手缓住了她奔跑下坠的力道、托了一把,然后扣住她的左手,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成立。”
法杖直指对面。“解释你的行为,贝里尔。”
贝里尔放下枪,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神色却并不如何慌张:“你知道我的任务,Leader。”含糊不清的回复显然基尔什塔利亚有所指使,但后者并不会陷入语言陷阱:
“我知道,必要时找出A组中可疑背叛之人进行肃清。但你也知道既然我说出了任务,此刻就代表你现在再也不将拥有执行的权力。何况,她并不是A组成员。”
“她很可疑。出现的原因不明、动机不明,身份成迷。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在这里杀了她,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人会为她伤心哦?”贝里尔似是有些哀叹,“我不喜欢杀掉无味的人。在她没有成长之前就扼杀是极为违背我乐趣的行为。但,在这不剩几人的迦勒底,似乎每个员工都很重要,都不可以动,那么作为局外的人,杀掉也可以略微慰藉我贫乏的精神吧。这是为了保全大家而不得已的行为哦?我是如此地为你们着想。”
胡搅蛮缠而不失道理的发言,她想。
魔术师们的情谊和思考逻辑不能用常理衡量,若他们之间当真有身为伙伴的联结,为了解决她这个外界的小小不安定因素甚至有助于促进团队合作,贝里尔的话说不定半数魔术师都会认同,她也确实没有什么价值,就目前来说。
“你错了。”基尔什塔利亚说,“她不是迦勒底的人。究其契约是我沃戴姆家聘请的员工,所以伤害她便是与我作对。除非你想先对我下手,你做好这种觉悟了吗?”
……
贝里尔被关进了禁闭室。
而她,除了被救的感激外还有些尴尬。因为基尔什还牵着她的左手,似乎是忘记了要松开,无奈她只好先拉动了一下手臂。
基尔什回神,放松了手掌,指尖滑过她的指根,那丝缎手套的触感搞得她有点发痒。他低头,又将滑落的手转而抬起她的手腕,检查着手臂周围的魔术回路:“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摇摇头,收回了手臂,但嘴上也还说:“等会我会去医务室看看的。”
“那就好。”基尔什点点头,克制而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处理,那就先告退。”话毕,转身向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原地,右手扣住左手手腕,目送他消失在走廊一端。应该不是错觉,如果她没有看错,他刚才……一直盯着她的左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