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阿其曼把病床的隔帘拉上时才发现米莉娅楞楞地站在一旁。
“施密德小姐,麻烦回避一下哦。”橙粉发的医生这么说,她回过神来,快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隔间,她只觉得眼眶有些酸胀,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是遍布全身的伤痕:最深的一条从肋下一直蔓延到胸口,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有道弹痕几乎深刻入骨,周围因阻塞而干涸的魔术回路暗淡无光地扭结在一起。若不是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前时,她无法将这幅躯体和基尔什塔利亚联系起来。
因为她曾经见过这些多如繁星的魔术回路闪耀的样子。
米莉娅眨了眨眼把眼角的湿意压了回去,又深呼吸几下,隔着窗帘听到医生絮絮叨叨地在和基尔什讲一些注意事项。
粉发的医生说:“我早说过没有办法在魔术方面为你提供治疗,别乱来啊!”
她听见一声轻笑,声音却很分明:“我没有乱来,医生。”
她又想起在演习场,他迟迟没有对她的疑问作答,只是露出有些苦涩的表情:“要从哪里说呢……那真是一个很长也很久的故事了。”
“是起源弹?”她几乎不敢问。
基尔什摇了摇头:“是毒。”
“是在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15岁的时候。”
难怪他魔术回路的走向扭曲,只因为大部分的回路在这幅身体成年之前就已经被彻底杀死;难怪他惯用的天体魔术输出功率不对,因为现在的回路能施展出这样的形态已经是超乎奇迹的发挥;难怪他今天只是站在那里用远程魔术而不近战,因为他的身体早就不适合体术了。
痛吗?她想问,但最终只是无力的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口。
当然是痛的,她曾听说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里阵亡的前君主肯尼斯·阿奇博尔德中了魔术师杀手的起源弹,全身回路大半被毁,就连魔术刻印都只能回收2成。毁坏魔术回路不亚于砍掉魔术师的手脚,引以为傲的、感知神秘的触角就这样被消灭,是比生不如死还残酷的刑罚。
这样的伤势站着都是一个奇迹,他竟然如此过了十年,然后现在还要作为御主去前线作战……?
“对了,”基尔什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情况,还请你保密。”
“我会的。”米莉娅点头承诺,又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米莉娅,你好像很了解天体魔术,我对自己的术式还是很有自信的,很少有人能那么精准的找到破绽,是学过吗?”
米莉娅扯了扯嘴角:“曾有人问我要不要转科去天体科,说我挺有天赋。”
他有点惊讶:“哦?然后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懂但不代表我二流的魔术回路可以使得出来,饶了我吧。要做纯理论我宁愿在考古科。”
“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又觉得很没有良心,便收起了笑容:“抱歉。”
“没事,当时那个人听了也是这么笑的。”最后,她这样说,“所以你下次换个魔术再和我打,输的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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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她看了看左侧的时钟:20:20,有些惊讶地看向来人:“这么晚了,请问来资料室是有什么事吗?”
“……”棕发的少女站在她面前,却意外地保持着沉默,如果不是米莉娅看见她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确实是有话想说的样子,几乎要以为她不是来找她的。
“……可以请你和我们一起去特异点吗?”少女说。
她是真的惊讶了,因为少女说的是德语,而迦勒底作为国际组织,官方语言是英语,她在时钟塔也习惯了说英语,突然切回德语,与其说是熟悉倒不如说是有些奇妙吧。
“奥菲利娅。”她叫少女的名字,“怎么想到说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