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到六年,很长的时间了,如果楚淮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看他,他快死的这件事一定瞒不住。就像远房亲戚来探亲,总说小孩子长高不少,而孩子家长却不那么觉得。
他不想楚淮将以后的自己和曾经那个鲜明活泼的做对比,他自己也忘记了曾经的样子。
是时候了,去医院看看,离开这里回家走走……
江叙白看了一眼楚淮,发现楚淮也在看他,二人对上视线:“你什么时候走,用不用我帮你收拾东西。”
和往常一样——害怕拒绝却又写满期待的眼神。
楚淮的视线扫过他的每一寸:“明天早上八点和班子一起走……不用了。”
不—用—了。
江叙白低下头重新吃饭,枕边人永远只是枕边人,楚淮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他的私人用品,当然也包括江叙白。
其实这个答案是好的——江叙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么久了,他和楚淮也就走到这了。
隔天早上,闹钟还没响,江叙白就醒了。身边是凉的,楚淮已经起了。他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很轻,锅铲碰铁锅,一下一下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楚淮的枕头里。松木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快要散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把这味道留在肺里。
江叙白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对着楚淮的方向,脚步声渐渐近了,一道黑色的人影被框在门框里,他将手指屈这,楚淮小小的被捏在指尖。
“咚—咚—咚—”楚淮轻扣门框:“吃饭了。”
一个星期前,江叙白手上的肌肉基本不听使唤了,必须集中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完成一个简单的动作,自从上周开始他握住锅盖的手在楚淮面前毫无征兆地掉了一次又一次后,对着楚淮审问的视线,江叙白只说是疲劳过度,楚淮捏着他纤细的手腕只是“哦”了一声,在这之后江叙白每天早上都被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吵醒。
“又把你吵醒了?”
江叙白在床上做了个仰卧起坐,其实自从楚淮掌厨他就没自然醒过:“没有…”江叙白翻身下床“睡得可香了。”打着赤脚抱住站在门边系着围裙的楚淮,楚淮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纱衣,实实在在的江叙白感受到楚淮滚烫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
楚淮将他的两只月褪往上揽放在跨间,江叙白环抱住男人结实宽广的胸膛,头抵在男人下颌线的正下方,江叙白头顶上的喉结滚动了一圈,楚淮磁性的声音震颤:“地上冷。”楚淮抱着像树懒一样的人一步一步把他放在了衣柜的开放格上。
江叙白坐上去脚碰不到地,即使这样楚淮也比他长一节。
江叙白闭上眼睛感受着,楚淮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像是安抚小孩子。
早上八点楚淮就要走了,昨天晚上趁着楚淮收拾行,江叙白偷偷为自己买了返乡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