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面朝大海。天色暗下来了，海水正慢慢往上涨，浪花一波一波涌上来带着不起眼的荧蓝色的边，离他们越来越近。

海风很大，把楚淮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叙白伸出手，把他那撮翘起的头发压下去，却还是翘起，他明白这是徒劳无功的事。

楚淮看着海面，很久没有说话：

“我妹妹叫楚睿，”楚淮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比我小五岁。她出生的时候我在医院，我妈让我抱她，我不敢。她太小了，皱巴巴的，像一只没长毛的猫。”

浪涌上来，淹过他们脚边的沙子，又退下去。江叙白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或许隐约猜到楚睿已经离开了。

“我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小时候连自己都讨厌，可是没办法楚睿一天天长大，每天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渐渐地我接受了她，那时候家里的公司刚刚上市，正是忙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带着她，她喜欢穿什么我就将自己的早餐钱攒着给她买，喜欢看海我就一个人带她去。”

到现在为止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爸妈遇见贵人，公司上市后马上投入新的项目，兄妹俩的感情越来越好。

“十七年前那个夏天，也是现在这个时候，海滩上人都散了，我牵着她准备回家，她说‘哥哥我要吃冰淇淋’，我知道她这是想多玩一会，反正爸妈很晚回来，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楚淮将江叙白揽进怀里，寻求着周边唯一的温暖：“我回来后找不到她，老师说站的高看得远，我就爬到礁石上……然后看见她浮在水面上……。”

江叙白心里跟着一揪，没想到是这样，他抱住了楚淮，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楚淮还没有说完，喉结滚动着：

“我站在礁石上哭，哭得大声了人都来了，他们说是离岸流，大概就不回来了，我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离岸流，往海岸冲，几个大人拦住我把我拉了回来，说有渔船去了……妹妹当场判定了死亡。”

楚淮不忍心说下去，不说江叙白也知道溺死的人口鼻里积满泥沙，关节都是扭曲的，在窒息的绝望中死亡。